“别看。”
陆戚南忽然遮住了自己的眼。
那声音忽然消失,转而变成另一种诡异的恶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泠玉眼瞳一颤,一时竟然忘了该如何动作。
那是……
“欲鬼。”
地鬼二字没来得及说出口,陆戚南便对自己道。
“嗤。”
他抬眼,丝毫不畏惧地说了三个字。
泠玉不由得一颤,可是视线被他压着,整个人又被他抱着动弹不得。
她静默了会儿,努力在脑海中回想起原书对它的描述。
“欲鬼,也称怨魂,靠凡间怨气所生,依万物六欲而长,无形无影,见者形皆由心底最深处阴影。”
“濁儿,这鬼最大的弱点就是无欲,只要你在心底一直默念静心咒便好,剩下的交给师兄。”
萧潋执剑画符,黑长的洞中倏然飘起一道长长的镇魂符。
横撇竖那,一剑剜出欲鬼一道浊气,林濁在前面见准时机,倏然往半空中支起启明法柱,长彻黑洞忽然天光大亮。
“呃啊啊啊啊啊啊!”
「堂主,他们追上来了。」
黑影用雨蝶给陆戚南传声。
「废物。」
噼里啪啦,哒哒哒,视线被人压着,泠玉的听感更为敏感,滂大的雨势与震感像是要将这地洞震碎了,给人一种压迫感。
“陆……”泠玉发出声,脑海里还是想不好的事情。
“闭嘴。”
黑墙被剑破开,强大的冲击震碎脆弱空虚的地洞,塌陷处露出一块儿巨大的空间,法柱又绿转黄,霎时大亮。
“世子!世子!”崔浊像是看到了希望,面庞早已两泪纵横,完全是被吓得不成样。
萧潋将人一拦,一旁的林濁也极速为他施了道咒法。
“抱歉来晚了,阿浊,没事了,没事了。”萧潋轻生安抚着,摸了摸他的头,努力平复他的心境,随而下一瞬,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猛声。
林濁甚至来不及转首,“师兄!”
“轰隆隆。”
忽然一阵电闪雷鸣。
陆戚南放开手,那声音已经完全不见了,像是从未发生的一般,面前的那堵墙竟然恢复了原样。记忆中,面前的陆戚南只对它说了三个字:
“滚回去。”
滚回去。
也就是说那东西能够听从陆戚南的命令,甚至唯命是从。
泠玉寒噤,再一次感慨蠵龟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原书说那东西完全是从蠵龟养出来的,蠵龟也称七鬼,分别养着贪、嗔、痴、恨、爱、恶、欲。
也就是说欲是这其中相对弱的鬼,亦是最常见的鬼。
那只鬼忽然出来,难道是萧潋他们已经追上来了,或是说他们现在的胜算已经很大,再等一会儿,估计就能找到他们了?
泠玉抬眸,忽然与陆戚南的目光对上,冷冷雨声夹杂着铃音,他漆黑的眸子就好像黑暗的深洞,想要将人完全陷进去。
“怕了?”
他问。
泠玉眼皮一皱,忽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她应该说怕还是不怕。
或是说他问的,是害怕他的身份还是那只欲鬼。
他的声音很冷。
“公主方才瞧见什么了?”
他又问。
像是捕食者耐心等待着猎物,陆戚南此时此刻的目光是极其冷彻的,他这样的冷不是初见时那种冷漠,而是像被人窥探住了某个秘密,可是却完全不慌不忙,甚至是期待。
他在期待吗?
期待她什么样的回答?期待她作什么反应。
泠玉知晓一切。
关于他的一切,蠵龟的一切,所有人的一切。
这一场,巨大的、大胆的。
她试着摇头,忽然瞥见视角中有一醒目的红衣在晃,是她小时候巨大的童年阴影,她就不该在那么小的时候看那样可怕的鬼片。
红衣宫女和眼下的完全重叠,强烈的冲击感让她一时僵硬,来不及做摇晃的动作。
陆戚南忽然一笑。
泠玉一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控制了。
她被陆戚南控制了。
陆戚南,想要她,点头。
“方才公主都还没回答我,公主为什么要亲我?公主虽然见别的男人难受了不会亲他,那为什么要亲我呢?”
泠玉眼角氲出泪,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亲他为他解蛊全是白费了。
她太难受了,脖颈像是被人一记,酸痛得不成样,而陆戚南还在问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