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这样活着的。”他伏在她上方,低声道,“我初次见你就心悸,是惊叹血性与勇气,也知道你想要快活又自由的日子。总之,你别为这种事心有戚戚,别恐惧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别这样为别人伤心、却看着我,会叫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明白吗?”
她仰起脸看他,她是万分不愿意坐实娇气包这种罪名的。那眼泪却直直滚落下来,抬手缓缓抚摸他的眉骨,轻微哽咽道:“我也不知怎么了——时常感觉,出嫁后好像就只有你了。我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好。好。”他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脊背,“这样感觉也无妨,无妨的。”
他一下一下地拍,掌心停在脊背之时,就轻柔地游弋抚摸。安抚到她缓和,才垂下脸去咬耳朵:“如今你对着我,就是一张嘴跋扈,骨子里娇气得要命——好了,该做正事了。”
过后她又半昏不醒的状态,无力倒在他肩上。他抱起来去洗浴,回到帐内她就已睡过去了。
他翻个身,支着手臂看她,以指腹划了一划脸颊。
她不耐烦,抬手拨过来。他低低一笑,重新将人搂在肩里,依旧侧身看着她,轻轻揉着耳垂。
怀中人呼吸渐渐平稳。
次日一早,望舒才起身进院,就见君侯已经神清气爽大步向外。连忙加快脚步进了寝阁,小心拨开帐帷:“夫人?”
不想竟也起了,抱着被衾,怔怔出神。她伸手去试了试寝衣,还算干爽,就只问:“晨食想用些什么?”
人却一骨碌倒回去,卷着被衾打滚,声音有点闷:“先不吃。我睡回笼觉。”
望舒答了好,又道:“夫人,今日开始,有城中女眷专门来访了。按你意思,我将梁夫人和两位小郎君排在第一位,今晚共进暮食。”
“好。”临溪想一想道,“叫庖厨做下凉州行面,再给小郎君烘一个羊肉炉子。”
她听着望舒出去做事,猛地掀开被衾起身,安静望着帐帷上那鸳鸯缠枝的纹理。
清晨时分,她是半梦半醒。
他起身漱口,过后淡淡地笑:“你也受不了这个。”穿袍服时神色自若,发冠将人衬出清俊而挺拔的轮廓。她呆呆看着,听他说今日忙碌,午间不能回来用饭,又说,不准胡思乱想。
这人身上的定力是一种极神奇的感触,连为她这样,都一点讨好感也无。像是只想她高兴,她高兴了,他就满意。
抬臂将鞶带从木架抽落,丢给她命令:“帮我系。”
她慢了半拍,接住膝行上前,将带钩绕过钮,摁住那螭头:“好了!”
才要退开,后脑被大掌轻轻一按。
唇就埋在那鞶带以下的位置。
她的肩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战栗,他抬手去抚,低声道:“愿意么?”
“才不!”她哼一声,“你——想都不要想。”
“意料之中。”他的确意料之中,微微一笑,“小娇气包。”
转身要走,被拖抱回去,像是勉为其难道:“我可以隔着袍服亲一下……要是不要,随你。”
他低头看她,她仰起眼睛。
他的指腹一寸一寸摁过她脸上的骨骼走向,平静道:“好。”
她抿唇笑,双手牵住他的手,脸颊埋入鞶带下,唇瓣轻轻印在袍服外。
他忽然冷了脸,扯落帐帷,将她重新覆下。
她回过神,使劲拿被衾摁入脸颊。她可不乐意为他也那样,但隔着袍服,感觉倒是离奇地还不错。能够最为清晰地感觉到,他是如何迅速为她蓬勃。
她偷偷想着,甜蜜睡回去。
韩烁还在伸懒腰,见衙署堂屋已经开了门,快步走过去:“少主公这么早。”
“未时,你去接几个人。”商曜低着头道,“晋阳市市长及三位市掾,还有那位姓穆的女公子。”
韩烁微讶:“穆家女公子?”市集诸事,一向是大郎君看着。
“是。你私底下委婉告诉他们,今后商旅事不必再去寻大兄拿主意了,交由夫人裁决。尤其河西道通商事项,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韩烁顿时坐下:“要给女公子撑场面?那我措辞强硬些?”
“不必,好好说就是。”商曜垂眸写着字,嗓音里分明有些笑意,“给她找些要紧事做。”省得一旦娇气起来,没头没脑心慌意乱那个样子,他想到就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