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心态后,秦祝爬下床,他已经准备好和找回的兄长,阿宬,正式见面了。杨涟则回去照看林辉如,毕竟上了年纪,恢复力比不上年轻人。
桉叶和玄炎紧紧跟在秦祝身旁,见自家殿下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他们生怕秦祝会和刚找回的大皇子干架。
短短一段路上,秦祝在脑海中把见面的场景预演了不下数十遍,然而,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所有话语止于唇齿。
帐篷内有四人端正坐着,阿宬身旁那道清风明月的身影,不是裴韫,还能是谁?
他不是有急事告假了吗?为什么此时会坐在帐篷内,平淡地品茶?他是不知道自己出事了吗?不可能,他既然来这里,定然会知晓了情况,所以他是不愿意来看自己了吗?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裴韫总是会第一个赶到自己身旁,这还是第一次,裴韫这般忽视自己。秦祝咬紧牙关,任由指甲掐入手腹。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野蛮生长,像是有蚂蚁在撕咬,不疼,但足够折磨人。
“情绪波动真大呢。”
第四者的声音在秦祝耳畔边再次响起,他故意拉扯尾音,欠揍极了。
“你怎么还在?”
“我一直都在。小子,你在伤心吗。莫非你暗。”
“开什么玩笑。”秦祝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否决,他不可能喜欢裴韫!
“谁还不是过来人,你的心跳欺骗不了我。”
“......”秦祝握紧的拳头渐渐放松开来,肌肤上的红印也因为治愈能力转瞬消逝。
“呵。小子,不要太多期望......”
帐篷内的帝后二人见秦祝杵在原地不动,只当他小孩子脾性,不习惯突然多出个兄长。
都多大一个人了,还藏不住情绪,以后继位了该怎么办?秦轩尧心中轻叹一声,“阿珞,愣在门口作甚,还不进来见见你兄长,秦扶。”
林嫣似是不满意他对孩子的语气,不动声色地掐了把秦轩尧的腰,随后柔声道,“阿珞没受伤吧,来这坐着,让母后好好瞧瞧。”
“阿珞......见过兄长。”
秦祝没有按林嫣的意思坐过去,反而搬了把椅子来,硬生生插在裴韫和秦扶之间。
裴韫依旧淡淡地喝茶,秦扶则讪讪一笑,他想起身帮秦祝放置椅子,却被秦祝一掌拍开手。纨绔的好处此时就体现出来了,在很多时候,纨绔不需要遵守礼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个兄长呢。”
秦祝呲着大牙,笑得格外灿烂,他伸出手同秦扶问好,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离裴韫更近了些。裴韫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掀起眼皮,将秦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帝后二人见状,无奈地相视一眼,也不知刚找回的大儿子怎么招惹了这小皮猴。
看二人的相处过程,秦轩尧深知,他们的兄弟情怕是一时半会修复不了,想起先前商量好的计划,他顿感头疼,思忖一会,还是打算和秦祝讲清楚,“阿珞,我和你母后商量过后,当年之失,都怪我们,我们愧对于你兄长,打算让赐儿和你一同拜在裴辰令门下,接受最好的教学,以便尽快习惯皇宫的生活。”
一同?门下!秦祝听到后,只觉心脏压抑的疼,他下意识想回绝,但转念又想到,父皇是在以陈述的口吻通知自己,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秦祝将最后的希望投注在裴韫身上。当年秦祝为了拜裴韫为辰令,没少折腾,缠了裴韫至少半月,他才勉强同意,所以以他的性子,会拒绝对吧。
秦祝祈求般的看向裴韫,“辰令,可同意?”
裴韫端着手中的茶,语气淡然,“既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商定的结果,臣自是听从。”
自是听从,那他十五岁那年的努力算什么?笑话吗?秦祝强欢颜笑,紧紧握住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小子,他会抢走你的一切。”第四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六分嘲讽,四分悲悯。
“不,不可能。”
第四者轻呵一声,“不信,我们拭目以待吧。”
林轩尧没注意到秦祝僵硬的笑容,他继续安排道,“赐儿,父皇先要处理此次刺杀,你的归宗典礼恐怕要延后几日,受委屈了。”
秦扶起身,礼貌作揖答复,“回父皇,无事的,何况,儿臣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怜的孩子。”相比起每隔一段时间就让自己头疼的秦祝,秦扶的懂事让林轩尧心疼,“嫣儿,依我看,还是先让他回宫和阿珞住吧。一来可以促进兄弟二人的感情,二来说不定可以让赐儿恢复记忆,再者也方便赐儿接受裴辰令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