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被楼叙白带着闲逛了一圈,流筝就已经记下了来时的路线,恰巧在经过书房的时候,碰见了等候多时的付山海。
“干爹。”流筝完全不意外地轻唤了付山海一声,催促道,“咱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街道两旁灯火辉煌,热闹非凡,许是要为即将到来的花朝节做准备,但流筝却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提不起兴趣,倒是付山海跑到其中一个摊位前,买了一对花簪,先送给了流筝一支,另一支则留给洛迎窗。
流筝接过后,直接将那支花簪插在了自己的头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好看吗?”
付山海欣慰地点了点头,完全不吝于夸赞:“我闺女当然好看了。”
两个人又沉默地在街头走了一会儿,付山海才有些担忧地询问起来:“丫头啊,你拒绝了小王爷?”
流筝德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诧异,然后依旧平静地用那极为清冷的声音反问道:“干爹如何知晓?”
付山海倒是了如指掌般笑了:“否则你也不会这般难过。”
“干爹……”
付山海摆摆手,沉沉地叹了口气:“你跟风眠一样,给自己太多的负累,没办法完全跟随自己的心意做选择……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像大丫头那样任性妄为、及时行乐,别委屈了自己。”
流筝却不以为然,反驳道:“姐姐自然也有自己的委屈,区区一个程雪案,根本不值一提。”
付山海自然明白流筝的意思,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但大丫头这些日子,快活了不少,总比紧绷着自己的情绪要好得多。”
“伪装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样,总归要比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波澜不惊要辛苦得多。”
流筝望着天边的繁星,突然想起阁楼上楼叙白亲手为自己抓来的萤火虫,心头不由一阵酸涩,不过很快又垂下头来,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极具欺骗性的花样,又故作若无其事地向付山海问起了洛迎窗的状况。
“姐姐回酒楼了吗?”
“还没,风眠去平兀侯府要人了。”
流筝却没忍住嗤笑一声:“那风眠哥哥见了软硬不吃的程雪案,岂不是又要黑着脸回来了?”
说起来,风眠这些日子也不能说完全绷着自己的情绪,毕竟每每碰上诸如程雪案和楼叙白之流的想要接近自家两个妹妹的蠢货,他都要火冒三丈地将他们往外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倒是让流筝有些忍俊不禁。
付山海只是附和地笑了笑,然后突然严肃道:“你们没在春风酒楼的这段时间,官府派了人来,设宴请大丫头一聚,美其名曰感谢她协助官府破了投毒案。”
“只邀请了姐姐独身一人?”
“嗯,毕竟是官府邀约,我们不好拒绝,只能等大丫头回来决定。”付山海背着手继续道,“不过依照大丫头的性格,肯定会一口应下来,想要看看对方耍的什么把戏。”
“还能是什么把戏?无非是上次没能靠投毒案给我们定了罪,就想换个法子卷土重来。”流筝说起话来难得像这样带着波动的情绪愤愤不平,“等着吧,姐姐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几日后,洛迎窗果然如约赴宴,程雪案听说后在平兀侯府气得连喊了好几个跟他一起上过战场的将士们来,陪着自己在后院打擂台,将无处发泄的情绪全打在了敌手身上,害得一地的弟兄们叫苦不迭。
祈明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拿着毛巾,心里不由为这些被平兀侯当作发泄工具的将士们捏了把汗。
男人赤裸的上身浸满了一层薄汗,或大或小的旧疤狰狞得就像他现在阴沉的脸色一样。程雪案拿过一手扯过祈明手里的毛巾,一手从旁边的缸子里舀起一大勺水,直接就是从自己头顶浇了下来,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周遭一片沉寂,程雪案静滞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将勺子和毛巾一起扔进了水缸里,然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程雪案本就人高马大,祈明跟在他身后,紧倒着小步子跑了几步才勉强追得上:“侯爷,咱去哪儿啊——”
程雪案猛地一回头,祈明差点就直接撞上他那健硕的胸脯,还不待站稳,便听到程雪案极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劈头盖脸而下:“洛迎窗今晚去何处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