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身上不变的清白道袍,像是个灵动的小仙子。
张章毛头小子在这方面还没开窍,直晃晃盯着她看,半响,才指着她憋出来道:“你!是你!我就说怎么会一个男道士长得如此秀气,跟仙女似的。”
陶杞一个白眼没收回来,又被张章一惊一乍吓一跳,轻哼一声转身离开房间。
这师徒二人她一个赛一个的不想搭理。
她回房间准备补觉,还没睡着,有人敲门,开门后是陈霁。
“回严守。”
陶杞点点头,忙碌的行程对她来说是曾经在锦衣卫的常态,转身回房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的路上张章并不在,她不知道陈霁是如何打算和安排的,只猜测可能是留张章在历城暗中寻找线索。
三日后黄昏,严守县。
陶杞回来之后直接回了房间补觉。
第二日一早,小虎在院子中等她,带了早饭还有传达陈霁的话,要她到前院县衙听审韩氏。
他们离开的几日里,吕仲卫已经审的差不多了,只等陈霁回来陈词结案。
陶杞到县衙堂下,吕仲卫把整理好的韩氏陈词也拿了一份给她。
她仔细读起来。
韩氏交代了她害人的缘由,因对家父之死产生怀疑,于是开始调查;一介女子且被夫家吃绝户,进展很慢很慢。
十几年过去才终于确定父亲之死是被害,于是开始疏远梁举人并住进偏僻小院。以自己体弱多病称女儿早产夭折,实则送女儿去羌府当丫鬟,成为她在羌府的内应。
又利用河滩封印有旱魃的传言,并借助地下河道之便,造成旱魃吃人的假象。
实则是潜藏在水面下将河边人拖入水中,溺死后通过地下河运送到石滩,用天葬洗涤这些人肮脏的灵魂。
另还附有韩氏多年来搜集到的证据拓本,也就是放在棉布人偶中的那些证据。
一份当年圣旨的拓本,上面说案件未定,押韩学进京审理。圣旨并没有要在戈壁处死韩学。
一份韩府珍藏的贵重物品典当记录,是羌府人去典当行卖掉的。甚至还有那个伽蓝菩萨像,也是韩学旧物。
另还有一封书信,是最重要的证据。
此信是羌木的父亲羌旭寄给伍寻义伍大将军的。信中羌旭与伍寻义密谋扣押一部分朝廷赈灾粮草,设计陷害为韩学贪没,然后以伍将军名义将扣押的粮草送来赈灾,功名归伍寻义所有。
而他羌旭,时任县尉,扳倒知县韩学后又赈灾有功,升任知县。
“当时朝廷的赈灾粮命伍寻义押送,他和羌旭背后串通,我父亲一心赈灾,又怎抵他们算计?那羌旭当上知县后顺利升迁,一路当上河州知府,皆是踏着我韩氏血肉!”
堂下韩氏正在供认案子经过,刚好诉到这一部分,面目猩红,嘶哑道。
“后来他们两家联姻,倒是方便我让他们两家一同断子绝孙。”
陶杞看着听着,思索的很快。
早在梁府证据被取走时,她便知道韩氏一腔解开真相还父亲清白的心从未消失。
于是将韩氏费劲心力营造的旱魃吃人假象打破,让她无法借此营造舆论压迫他们,只能带着证据亲自找上门。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预想进行,只是此案疑点颇多,要细细审问。
陈霁也和她想的一样,她心中所想到的他正在开口询问。
“你女儿绿舟和另一名会操控鹰鹫的男子何在?”
在沙漠水潭偷袭陈霁的两女一男,两女已确定,是韩氏和刚巧那天早上失踪的绿舟;而那个男子,曾在陶杞设阵法那晚操控胡兀鹫袭击,站在沙丘顶上匆匆一瞥。
“女儿本无用背负这些血海深仇,那名男子也是我在沙漠探寻地下河道时捡到的婴孩,抚养长大后以救命养育之恩胁迫他替我报仇。皆是被迫之举,如今我早已放他们离去,不知踪迹,还望大人绕他们一命。”
陶杞听在耳中,心中马上明白,胁迫不胁迫未可知,韩氏是要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罪名,保全另外两个人。
她心中还有一疑问,台上陈霁又恰时问到她心中所想。
“羌老夫人伍将青和羌茴的尸首何在?”
陶杞在碎骨石滩搜集到的骨头中,没有找到这两人的。
“在旧战场的伍家军京观。”
韩氏抬头目视台上陈霁,神色坚定,平静道:“我要让伍寻义亲眼看看,害死我父亲的下场,将他女儿、他孙辈惨死的样子,摆在他面前。”
“既然此事只和羌氏伍氏有关,为何要每年在河滩取普通百信的性命?”
陶杞没忍住,开口询问。
每年两三个,整整十七年,四五十数人的性命。
“我父亲一心为民,为了严守县你口中的这些百姓兢兢业业,可他们呢?他们称我父亲是旱魃!毁粮食的旱魃!带来旱灾的旱魃!”
陶杞看着面前疯狂嘶吼的韩氏,默然不语,只感觉是看到了一个被仇恨彻底腐蚀的可悲之人。
可悲,亦可恨。
堂审结束,陶杞留意到陈霁并没有要结案的意思,因为还有谋害羌府众人的细节没有过问。
众人皆退去,只剩他两人,竟是一同去了案牍库。
陶杞:“想必陈大人也看出来了?”
陈霁不置可否,推开库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