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少了一出戏?”
陶杞发困的脑袋又被吊清醒,问道是什么戏。
“净旱魃。断王霍霍固定的戏幕,除旱魃的时候发现旱魃变成鬼之前也是个可怜人,死了心中有冤气才化成旱魃的;于是神仙帮旱魃解了心结,送她转生了。”
周围人似乎也和莲娘有一样的疑惑,对戏幕的戛然而止不太适应。
不过很快,他们逐渐起身,围拢过来。
莲娘瞧此阵仗,嘀咕了一句:“大概是根据道长除旱魃的事情删了后边的吧。”
说完,慌张在越来越挤的人堆中将孩子举在陶杞跟前:“道长,快洒净水,我们要当第一个。”
陶杞拿起茶盏,按照莲娘提前教给她的方式,用食指和中指轻沾茶水,弹在莲娘小孩额间,接着再沾茶水弹在莲娘额间。
而后莲娘抱着孩子挤了出去,给后面人让位置。
陶杞被人群簇拥着,不断重复洒净水的步骤。
人群喧闹拥挤,完全不给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对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感知。
等最后一个人洒完净水,她发现满杯的茶水已经见底,洒净水的手指也微微发红。
她看着有些肿的手指无奈笑了一下,对面传来陈霁的声音:
“还没给我洒净水。”
“啊?”
陶杞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对面的陈霁已经起身,绕过桌子站在她跟前。
然后蹲下来,敛眸垂首。
这架势,是势必要她洒净水了。
她只能咽下到嘴边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又倒了一杯茶水,换只手继续洒净水。
邦!
清脆的弹脑瓜崩儿声,回荡在两人之间。
陶杞忍住嘴角的笑,在陈霁掀起眼皮眯眼盯着她的同时,飞快解释:“我、我换了只手,没控制好距离,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陈霁盯着的目光落在她摆动的手上,聚焦在弹他脑瓜崩的那只指头,眼神瞬间晦暗;额间的水珠恰时顺着眉骨滑下,被浓厚翘起的睫毛接住,染湿眉眼。
陶杞咽了口唾沫,亦或者是口水,起身脚底抹油先溜了。
路上遇到阮郎,从师父的钱袋子中掏出来几两银子塞给他,指指莲娘那桌。
路上不断被百姓感谢问好,陶杞一一微笑回应,走到门口时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正捏着两边脸颊肉放松,被知县颤巍巍的声音喊到:“道长好,道长好。”
陶杞脸还僵着,面无表情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脚步不停迈出红山院。
身后的知县将她送出门,又拐回去继续候着等相送陈霁。
陶杞一路走远,拐了个弯绕进一条小巷。巷子与红山院一墙之隔,她挨着红山院的墙踱步慢走,细细听里边的动静。
大概是找的方位不对,墙内很安静。
又继续往前走,发现巷子走到尽头拐了个弯,不知道通向哪里。
她抬头估量一番墙的高度,也许是因为这四周都是青楼,院墙高耸,她三脚猫的功夫爬上去有些困难。
便继续沿巷子拐弯,贴着墙走着听着。偶尔有一些莺莺燕燕声,没听出异样。
走了大约半刻钟,前面出现了满地月光。
巷子到尽头了,前面是宽敞的大路。
陶杞放慢了步子,只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巷子口,挡住了满地月光。
是陈霁。
月光转而落在他脸上,白若他腰间挂着的纯玉。
“有什么发现?”
她没有拐弯抹角,她肯定今晚陈霁有发现,很可能是大发现。
陈霁侧身让开巷子口的路,待她出来,两人沿着长街而行,先让吕仲卫说他的发现。
吕仲卫:“旱魃戏服,和那晚天上的旱魃皮影很像;而且旱魃戏服的绘图风格,是绘制皮影的手法,应该是皮影师傅先设计了皮影,被西府秦腔的师傅直接拿去参考做《断王霍霍》的旱魃戏服了。我老家安州这两种戏都盛行,常有这种互相借鉴。
但是,我在红山院没有找到皮影戏演出需要的道具,一个都没有。”
陈霁也随之说到:“没有找到山姨的踪迹。”
山姨和皮影,都从红山院消失了。
陶杞心中说出这句话,看向陈霁,从他眼中也读出这句话。
三人陷入安静,似乎是在想下一步的对策。
“再探一遍,我们三个分头行动,这次重点找暗门密室之类的。”
陶杞说出心中的想法,这是目前最简单也最有效的。
她记得知县说过,山姨没有另外的宅子,她们一家都住在红山院。
山姨和皮影不会凭空消失,肯定还有痕迹留下,一定藏在什么他们还未发现的地方。
也就是说,红山院还有他们没发现的地方。
吕仲卫看向陈霁,陈霁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