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卢匀昼话卡在嘴边,自从回来见到宋虔文以后,他追问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去哪儿了。
有什么好问的,重庆统共这么大块地方,还生怕自己跑了不成?
见他许久不回,宋虔文揣摩着他的表情说:“又要说不关我的事了?”
“没,今天天气好,我随便开车出去转转。”卢匀昼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只看到车库漆黑的天花板。
宋虔文顺着他的目光,也往上看头顶上这块与众不同的天花板,“天气是挺难得的,不然你再在楼上待一会儿吧,还有点事我马上能处理完,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好不好?”
卢匀昼犹豫了一下:“……可以,不过我还是不上去了,就在车上等你。”
“为什么?”宋虔文样子不太高兴,“车库里面这么冷,你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和我上去。”
“谁跟你说我身体不好了?”卢匀昼说着又要奓毛。
宋虔文一把握住他的胳膊,“你每回换季都要生病高烧,不是体质差是什么?”
他这话说得倒真没错,从前两人住一起时宋虔文就发现他这个毛病,不仅仅是换季,但凡温度变化幅度大一些,卢匀昼身体就要开始不舒服。
“我不上去,大不了我把车开出去。”卢匀昼想抽回他的胳膊,没抽动。
“那你跟我说,为什么不愿意上去。”
“你们公司里的人太古怪了,看我的眼神都跟发邪似的,我不喜欢。”
宋虔文紧皱着的眉舒展一些了,他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
那天宋虔文故意打电话引卢匀昼过来,两人去医院的路上没有走专用通道,卢匀昼就当着一路上全公司人的面牵着宋虔文走出去了。
“咱俩上次手拉着手出去的事儿你忘了?这也不怪公司里的人误会。”
“两个大男人牵个手而已又没什么,有什么好误会的?”卢匀昼神经大条地并不放在心上,“他们总不可能以为我俩是一对吧,实在不行你把我们的关系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我们什么关系?”
“我们能是什么关系?”卢匀昼有点莫名其妙,反问他。
宋虔文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不愿意上去就算了,”宋虔文移开目光,有意无意扯开话题,他松开卢匀昼的胳膊,“那你把车开出去晒晒太阳,会暖和些,就在我早上下车的位置那里等我好吗?”
卢匀昼朝他一点头,表示没问题。
等宋虔文走得没影了,卢匀昼把车启动开出车库。
……当然他也没有在两人约定好的位置停留,而是径直把车开走了。
卢匀昼开得挺快,但不够潇洒,跟逃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他才不要和宋虔文一起逛什么的。
看来今天这鸽子他非放不可了。
这没心没肺的说走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顾头不顾尾,一点也不想着等他们二位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怎么收场。
太随心所欲有时候不是好事。
华知公司高楼上,宋虔文把卢匀昼逃跑的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他捏着文件的手指骨节泛白,额角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
……
临近正午,日头格外明媚,冬日的寒气被盛烈的阳光稀释,往日阴云都被融尽了,大小街道上里的人气愈发浓。
卢匀昼无所事事,没有目的性地开着车,身旁似乎还留有那层水生调淡香在副驾驶位上,他嗅出了一抹奇妙的蓝色,颜色近似宋虔文身上佩戴的那个饰物。
一旦见到一点有关对方的东西,联想就接连不断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他轻微皱着眉,忍不住回想刚才宋虔文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的样子,耳边仿佛声音还在。
能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只说是朋友,那就太冷漠刻薄了。
又偏偏二人称不上是兄弟,并非是因为他们沾不上亲缘,而是宋虔文从来不愿意认这个。
卢匀昼很早就理解他,因为宋齐瑞的原因,宋虔文是反感别人叫他“哥哥”的。
“哥哥。”卢匀昼手握着方向盘,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描摹了一遍。
山城的丘陵与山脉总是分布得错综复杂,大小隧道忽明忽暗,厚重的山体彻底遮住刺目的光线。
车辆驶入长隧道,四周霎时暗下来,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