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
还没理出一个头绪,兜里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池星晚看了眼备注,是李桂香打来的,瞬间挂断。
这会儿,盆中的水放得差不多了,那女人又拖来小板凳坐下,开始清洗起了第二遍衣服。
池星晚又蹲了下去,像之前一样抬手朝自己扇了扇风:“阿婶,你身上真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是香皂味,是甜香,淡淡的。”
那女人刚拎好一件衣,她偏过头,将那衣服放在另一个盆里,回身时,一张女脸杵在她的眼前。
许是脸出现得过于突然,那女人吓了一l大跳,她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从那张矮凳子上翻摔了出去,同时发出一阵喊叫:“啊!你唔好过来!!”
对方的反应太激烈,吓了池星晚一跳。
“大番薯,你们干嘛?”
池星耀也被刚才的动静惊了一跳,他起身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一蹲一倒两人,“那边打电话催了,你还要多久啊?”
池星晚还没说话,一旁的女人突然翻身而起连退数步。
池星耀有些不解,但懒得管,“问你话呢,还要多久啊!那边一直打电话,烦死人。”
池星晚扫他一眼,“你先出去接电话吧,就说我们马上到了。”
“嘁!你是大哥,你说了算~”池星耀不耐烦扔下一句,转身出门接电话去了。
池星晚紧锁着疯女人,“阿婶,你身上真的好香,这味道,我闻过。”她故意放慢语速,尽量让对方能听得清楚,与此同时又认真观察者对方的表情变化。
只见那女人扯出个笑,比之前难看很多。
笑完,又看向门口,口中快速念着什么,念了好一会,她才摇摇头。
“阿婶,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知道那个女孩在哪里吗?要是还不知道的话,我只好再找一拨人去挖一挖你家的祖坟。”
他们这个地方,活人可以一贫如洗,可以吃不起饭,可以住不起房,但家中不能没有儿子,更不能没有一个气派祖坟。
为了生儿子,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建一个漂亮的、大气的、宏伟的、风水好的祖坟,也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扭曲的观念、畸形的厚葬薄养一代一代延续。哪怕如今已经2025年了,依旧有一群又一群的人固执地信奉着。
“对了。你儿子结婚了是吧!”池星晚语气逐渐变得狠厉,“挖完你家的,下下个就是你儿媳家的坟,再是你嫂嫂家的坟。找不到那女孩一日,跟你有关系的门户都休想安宁。阿婶,你猜,五百万够挖你们几辈的坟?”
这次,那女人不笑了。
她看着的池星晚,眼神闪躲,“你癫咗啦,搞到咁嘅样,以后仲有咩面翻嚟啊?”
“我就是疯癫了。”说话间,池星晚眼睛变得红红的,“这个封建迂腐的地方,你还以为它是个什么好地方吗?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区别!”
那女人垂下眼,沉默着。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一个方向,“暗渠。”
她话音刚落,池星晚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提醒。
看着屏幕上【池盼】二字,池星晚接通来电,只听:
“瑶瑶,瑶瑶在暗渠,快去!快去救救她!”
再次听到暗渠这两个字,池星晚大脑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几乎是出自本能,转身就往外跑,跑得太恍惚,门口台阶一脚踩空,整个人朝前扑去。她爬起身顾不得疼痛,抓起地上的手机就朝暗渠方向跑去。
暗渠那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这群畜生竟把池梦瑶一个人放暗渠里。
池星晚脚下越跑越快,刚到暗渠入口,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腐臭的淤泥裹挟着经年累月的污水,再混合着发酵后的生活垃圾,浓缩成黏腻的酸腐气体通过鼻腔钻入喉咙,令人反胃不适。
越往里走l光线越昏暗,脚下的水漫过膝盖,好在今日无雨,否则将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
池星晚不敢再往下想,她打开手机电筒,摸索着暗渠墙壁往里快步找寻着。
每迈出一步,她内心就沉重一分。
不知道又往里走了多少米,隐隐约约前方出现个黑影。
“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