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菩萨的习惯,由来已久,年少时,父亲的冷落,让商珏越发肆无忌惮的欺负他,有时还会联合同龄的孩子一起欺负他,那时,他曾想过死,想着不如一了百了。
却在无意中听人说,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无能为力的他将这视为救赎,日日参拜,只求菩萨能让他脱离商府。
后来,年岁渐长,商珏不再明目张胆的欺负他,拜菩萨的习惯却保留至今。
商序抿了抿唇,抬眸,不自在的看了她一眼,自责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在心里叹息,看来以后拜菩萨的习惯要改一改了,连累她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燕夷则皱眉,莫名生出一股不悦,她是他的妻主,这是她该做的,他无须为此道歉,若真要道歉也该是为了别的事。
她沉默的看了他片刻,道:“下次出门,多带些人。”
城郊的这一段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又得天独厚,位置极佳,平日里会有山匪出没,专挑落单的人,很是危险,朝中一直在派人抓捕,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富贵险中求,前脚刚抓走一批,后脚又来一批,怎么抓也抓不尽。
他停留在此,又没带护卫,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他似乎没意识到,也幸好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连山匪也懒得出来作乱。
燕夷则的话,本意是关心是提醒,但商序听在耳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常年的生活环境,让他学会了揣摩人心,学会了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的话语,在他看来更像是隐晦的指责,指责他为什么不多带点人,这样就不会出意外,也就不需要她付出代价出城来寻他了。
商序一僵,一颗心仿佛跌入冰冷谷底,冷得他忍不住发抖,原来冬天还是一样的冷,他还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光从未出现过,他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难过情绪,他的喜欢似乎还没发芽,就被无情捻灭了。
但他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在这样一个冬夜,她没有忘记他。
商序沉默点头,再找不出一分脸红模样,安静坐着 乖顺的像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娃娃。
“我知道了。”
燕夷则蹙眉,望向他,人还是那个人,连动作都没改变过,但他身上突然少了几分生气,像是一颗濒临枯萎的芽儿。
莫名的让她心里一紧。
她本想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二人是妻夫,但中间始终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两人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闲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