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木拔了一个根草在手里玩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事实:“齐桓和我说过了。队长,这不是英勇。”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是一种吓人的严肃,“这是重大医疗事故。会死人的。医生应该被追责。你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谁?”
袁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专业的冰冷质问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英勇事迹”卡在了喉咙里。
短暂的沉默后,凌木才再次开口,语气倒是恢复了平时的慢悠悠:“我现在有点想骂人,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副样子?”
袁朗耸了耸肩:“啧,我还以为能得点表扬呢。毕竟……挺勇敢的不是?”
凌木把目光转回他脸上,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袁朗,如果真的有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山下营区温暖的灯火,又落回袁朗身上,“愿意和我们这种人在一起……承受分离,担惊受怕,甚至……”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袁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一定要好好珍惜。”
袁朗被她这老气横秋的话弄得有些啼笑皆非,伸手又想去揉她的头发:“凌指导员,你才二十三岁吧,还轮得着你来操心队长的生活问题?”
凌木敏捷地偏头躲开,一骨碌从草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动作干脆利落。她抬眼看着袁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理直气壮的笑:“那没办法,谁叫你先没事干,把我这指导员的活儿给抢了?谈心这事儿归我管,队长。”
袁朗被她噎得没脾气,笑着摇摇头,也站直了身体:“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准备下山!”他朝不远处聚在一起休息的队员们喊了一嗓子,“收队!下山!”
他话音刚落,几个身影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萧知著动作最快,凑到袁朗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笑:“队长!队长!今儿晚上……食堂有夜宵不?”
齐桓跟在后面,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瞪了萧知著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大晚上吃那么多,当心闹肠胃炎!”
“我会做蛋炒饭。” 凌木清亮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齐桓的唠叨。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小馋猫想不想尝尝姐姐我的手艺?”
“真的假的?木兰你会做饭?!” 章齐乐第一个蹦起来,眼睛瞬间亮了,“甭管菜刀了,我要吃!”
萧知著立刻转向凌木,满脸期待:“木兰,我的亲姐姐,我申请三碗。”
陈默上前勾住凌木的肩,把她带得一个踉跄:“凌木可是江南水乡的女孩子,要不,再来个什么……荷花酥、龙井酥?”
“那是杭州的点心……”凌木也懒得挣脱陈默的胳膊。
齐桓:“……”
他看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袁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张了张嘴,那句“晚上吃油腻不好”硬是卡在喉咙里,被三比一的“民意”给生生堵了回去。
袁朗在一旁看得直乐。他抱着手臂,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嗯……听起来不错。那什么,批准指导员使用厨房。”
齐桓猛地转头,瞪着自家这个火上浇油的队长。他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憋屈又无奈的“算你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