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闭了闭眼,心下了然,只怕流匪早有准备,提前从寨子里撤了出去,只留下老人妇孺,棕李那把火便是把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烧死了。
检查了一遍寨子,伍慎突然从一间屋子里发现什么,犹豫地叫了一声。
升平立刻过去,伍慎递来几把刀。
升平接过来一看,发现那刀尾刻了图腾,刀峰锋利如寒冰,做工精良,很明显不是民间工艺打造出来的。
升平看着那图腾,瞧着很是眼熟,想了好一会他叫道:“我见过这个图腾!”
伍慎皱着眉道:“这图腾是黑蛟军的标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升平疑惑的眼神,伍慎给升平解释了黑蛟军。
黑蛟军是燕国公的私人军队,最早是第一任燕国公未封侯前的军队,后来成了历任燕国公的私人军队,专门帮燕国公处理私事。
这黑蛟军战力高强,忠心耿耿,难道是帮燕公处理事务时碰到了流匪?
“如今燕公还卧病在床,国事都是世子呈在管,黑蛟军不守着燕公,跑到这里干什么,你在哪里见过这个图腾?”伍慎摸着胡须,喃喃自语。
升平回忆了他在朱溪村后山的发现,伍慎眉头紧锁,半晌摇摇头道:“怕是在执行任务,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又搜了遍寨子,没有什么新发现,几人便打道回府。
回了县府,伍慎精神不太好,直接去休息了,升平带着官兵直接去了大营。大营中伤兵已经被安置妥当,大夫正穿行其中为伤兵治疗。
癸和脱了盔甲,袒露上身,右胳臂绑了绷带,正坐着歇息。看见升平来,他立刻站起身,走到升平面前行礼。
“太爷,这次共有三十七个兄弟战死,一百七十三人受伤。棕李这次冒然私自行动,按律该罚军棍五十。”
癸和低着头,双手抱拳,字字铿锵有力,随着身体肌肉用力,伤口处重新渗出血来染红了绷带。
升平点点头,余光注意到不少官兵都在听着这边的动静,沉声道:“战死官兵的家属抚恤金发下去,其他人也好好犒赏一番。至于棕李,按律来吧。”
“是!”癸和行完礼,便下去了。
升平继续在大营查看了一圈众人伤势,最后走到棕李那处。
棕李受的伤主要在腿上,好几处血肉卷开,腰腹处也有一个伤口,一边的大夫正忙着给他清洗伤口。
升平问道:“大夫,腿上的伤会影响日后行走吗?”
大夫道:“这小子运气好没有伤筋动骨,好好照料便不影响走路,只是以后碰到湿寒天气腿疼是没办法的了。”
升平连忙问:“那有办法根治吗?”
大夫摇摇头道:“没办法,只能熬着。”
升平看着昏迷不醒的棕李,棕李腿上最严重那处伤是混战时为了救升平被砍中的,他心里一方面怪棕李莽撞行事,一方面又忍不住心疼,最后握了握棕李的手,便回了县府。
升平本想直接去找伍慎,但想到自己身上还是一身血污,恐怕伍慎并不喜,便又去了衙后。
弋平已经跟在了升平旁边,升平吩咐道:“打点水来我梳洗一下。”
怕吓到妹妹,升平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只让弋平去打水。热水端来后,升平泡进木桶中,拿了澡豆一顿搓,头发脏污打结他处理了好久,洗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
涂雀得知消息已经守在门口了,升平胸口衣服还没完全拉上,一出屋门就看到妹妹眼巴巴等着。
升平一抬眼看到潆丘跟在涂雀后头,脸色顿时变红,他赶紧把自己衣襟收拢,结结巴巴对潆丘道:“对不住,我失礼了。”
潆丘回了一礼,道:“是我不应该随意来太爷屋前,只是小姐年纪小,心里实在担心兄长才拉上我作陪。”
升平本想教训涂雀也是大姑娘了不应该随意往男子屋里跑,这下被潆丘把话堵住,只好安抚涂雀,柔声道:“妹妹,我没受伤,流匪也被我们剿灭了,你别担心。”
涂雀将升平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升平没有伤口,才扁着嘴道:“阿哥坏,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
升平连忙讨饶,连连保证道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涂雀才放过升平,问道:“棕李大哥呢,怎么没和阿哥一起回来?”
升平握着妹妹的手,道:“他受了点伤,大夫正在给他治疗呢,过些日子你就能见到他了。”
涂雀立刻睁大眼,问道:“严重吗?”
升平含糊道:“不是致命伤。”
涂雀听了两眼泪汪汪,升平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安慰她,好一通功夫才把这事糊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