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还嫌这个事实冲击不够,姜逦冷声问道:“谁指使你的?”
血人犹豫了一下,畏惧求饶:“大人,小的一家性命都在主人手上,实在…实在不敢…”
旁边的那个侍卫二话不说拎起血人,手起刀落一只手掌就掉了下来,那人立刻惨叫起来。
“你不说,就看你身上有多少东西可以让我砍的。”侍卫将人甩在地上,那截断掌正好掉落在他脸旁边,冷冷威胁。
“我说,我说,是苴将军!”那人涕泗横流,忙不迭供出了主人。
升平虽然不是没见过审讯时动用刑罚,但也没见过这种在屋室内随随便便就动手的方式,不由有些为姜逦的冷酷而心惊。
然而血人供出的答案夺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竟然是苴铮将他算计如此,一个他根本没想着要防备的人。
难怪今天升平根本没看见彦君,恐怕本来就是场苴铮为他设下的局。
昏死过去的血人被悄无声息地拖出去,很快有人来清理屋内的脏污,干净的熏香被点上,血腥味很快被盖住。
姜逦看着升平,意味不明地笑道:“别院那边的闹剧还没完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升平的嘴唇抖了抖,低声应了声。
侍女送来一套干净衣服,捧着衣服站在一边等着服侍升平换衣。
升平下床,犹豫地看向姜逦,姜逦不知是会错意还是故意的,调笑着开口:“怎么,想要我服侍你换衣服?”
升平联想到刚才姜逦的帮助,脸一下子有些红,刚经历过那事,他只是想让姜逦出去,现在也开不了口,只好在姜逦的注视下换好了衣服。
换完衣服两个人一起走出去,升平才问道:“这是哪里?”
“尹家的一处园子,刚好就在苴家别院附近。”
“尹家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放心吧,尹家和卫国没关系。哥哥,你现在就想问我这些?”
姜逦视线颇为下流地往升平下三路瞥了眼,升平原本要问的一肚子疑问立马没了,只觉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姜逦轻笑一声:“不是你求我多帮你一下的吗?”
升平想起在自己意识不清时是如何黏着姜逦要更多抚摸,一下子张口结舌,半晌才道:“你我是兄弟!”
姜逦扬眉:“卫公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么大个儿子?”
升平急了,也不顾身份僭越,说道:“你管我叫哥哥,我自然是把你当弟弟看的!”
姜逦笑了,颇为暧昧地说:“又不是只有兄弟间才能以哥哥相称,还有种哥哥,叫做情哥哥。”
升平没想到姜逦平时一副冷心冷肺的薄情样子,还能有这么一副耍流氓的面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都红了,才说出一句:“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姜逦没应声,心情很好地伸手在升平脖子上那块红印处揉了揉,让那块红印变得更深,踩着跪着的仆人躬身钻进了马车。
升平绕过跪着的仆人,也钻进马车,见姜逦没有再来动手动脚,松了口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荒谬了,姜逦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帮他做到这一步的,升平实在不敢深究,便不再去想。
马车驶到别院门口,几人下了车,原本守门的人不见踪影,畅通无阻地就走了进去。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下人,迎面走来两个人,升平认出是光禄寺的两个官员,似乎正讨论着什么,看也没看升平几个就走了过去。
“真是世风日下啊,一个女儿家做出这种丑事…”走过时,他们的话飘进升平耳朵里,他不由微微皱起眉。
很快走到后院,女子的哭声传来,不少人聚集在这里,升平扫了眼,宾客已经走了大半,剩下一些和苴家关系近的人还在,下人则闹哄哄围在远处探头探脑。
升平走到外围,便见到一个穿着浅粉衣裙瘦弱女子伏在地上哀哀哭泣,边上有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穿着粗使仆役的衣服,正连声喊着冤枉,他们的背后是张混乱的床铺,人们正对他们指指点点。
“如果我没瞧见你,现在躺在这张床上被发现的就是哥哥了。”姜逦站在升平身边,低声道。
升平没有说话,与立在人前的苴铮对上了视线,苴铮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地上的人,看见升平时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显出一种无力来,寒声道:“把他们都处理了。”
立刻有人上来不顾两人的哭喊将人带了下去,苴铮对在场宾客拱了拱手,似乎被这种丑事气到极点的样子,一句话也没说便扬长而去。
在场宾客非常理解苴铮此时的心情,各自交头接耳着,也慢慢离去,一时间原地只剩升平和姜逦两人。
想了想,升平往苴铮离去的方向追上去,姜逦似乎早已了然升平的行为,跟在后面气定神闲的。
在一个拐弯处升平拦住苴铮,苴铮站住,看着挡在前面的升平,惨笑一声:“你还愿意来同我说话?”
升平这些天来第一次近距离看苴铮,惊觉苴铮的脸比以往更加棱角分明,眼下一片乌青,眼里掺着红血丝,看着有些憔悴的样子。
“今晚是你给我下的药对吗?”
“是。”苴铮很直接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