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跟随而来的学子们好不容易等到长旭子被升平送出院门,就见到长旭子倚着门长叹一声:“枉我钻研学问这么多年,今日与你相谈才想起我的初心,我不如你啊!”
嗟叹完,长旭子双手高振飘然离去,转眼间就泯入人流。
而留在书院门口的学子们沸腾了,他们争相想进入书院,很快消息传开来,天下都知道长旭子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院院长。
世家纷纷派人打探此人究竟为何方神圣,却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这个书院和世家的族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请来的先生只是有些学问的普通人,学生也都是平民出身,学问也不见得有多好,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前些日子定司宣布新选拔的官员名单里近半成都是文山书院的学生。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书院,院长却得到了天下大家长旭子的认可。
于是这些天各个世家纷纷给升平送拜帖,升平瞪着那些帖子心烦意乱,最后统统扔进厨房灶下烧火用。
相比世家矜持的打探,学子们的热情才是让升平招架不住的。
书院门口有来自各地的学子守着只为与升平说上几句话,更有狂热者想要拜升平为师,头几日升平连书院门都迈不出。
后面升平实在不堪其扰,令人在书院大门张贴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书院乃清净之地,欲拜入书院者可于明年三月前来。鄙人才学粗浅,平生所学不过些许册籍,往日被俗务烦扰,实乃一介俗人。
升平本意只是想澄清自己学识一般,然而学子们对着海报看来看去,有灵慧者顿悟,回去或做实事或游学,自此在学子间掀起一股俗人风,不再以吟诗作对为傲,反而开始攀比做了哪些利民利好的事情来。
这乃后话,现在升平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名气感到几分烦躁,原本他这么好的脾气也被各种打探的人弄得无比厌烦。
不过有姜逦在,这些人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升平觉得姜逦既然一直悄悄拦着世家打探的手脚,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于是对于关常的话他没承认也没拒绝,只是冷淡地站在那里。
见到升平脸上的冷淡,其他几人相互对视几眼也都不说话,于是房间里只有关常一个人絮絮说着话。
眼见着关常连祖上那点浅薄的情谊都拿出来攀扯,姜逦似乎不耐至极,微微侧过脸,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关常一愣,以为姜逦总算给出回应,正喜笑颜开地要去坐下,姜逦一个眼神刺过去,硬生生把关常唬在了原地。
升平还站在原地,姜逦突然站起来一把扯过升平,把人摁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他才在边上坐下,伸手把自己面前的茶盏推给升平。
尽管脱离泥腿子的身份这么多年,升平对吃食仍然不太在意。姜逦却是个嘴巴刁的主,府里养着十来个厨子,时常给升平投喂一些做工极其复杂的吃食。
升平习惯性接过茶盏,牛饮几口解了渴,姜逦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接过升平喝剩的茶盏随手放回桌上。
其他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冷心冷面的公子逦对一个人这么不同,已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其中一人压不住心中好奇,开口:“公子,您与文山书院院长是故交吗?”
关常没坐下,又凑到旁边来,讨好地说:“不愧是卫公最满意的公子,真是慧眼识珠呀,原来公子您早就与文山书院院长认识了!”
姜逦最忌讳地就是有人说他和卫公的父子关系,关常还不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一张脸仍然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姜逦谁都没看,只淡淡说:“升平是我的人。”
其他几人都是姜逦派系里的资深人物,其中还有在姜逦还未得势时就押宝到他身上的人,便也从来没听说过升平这一号人物,不由面上微愣。
不过这几个都是人精,立刻对升平更加热情几分,纷纷自报家门。
等升平与几人见过礼后,姜逦拉着升平就起身,走之前丢下一句话:“素闻左仆射也是个精明人物,但我看这张嘴却是不太讨喜的。”
关常白着一张脸,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却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