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心里记挂着失去联系的妹妹,有些紧张地问伍慎:“先生这一路有没有关于南山先生的新消息?”
伍慎从怀里摸出封薄信递给升平,升平赶紧打开看。
是涂雀的字迹,纸上不过两三行字,然而升平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才失魂落魄地开口:我妹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逦从升平手中接过信很快看完,他伸手握住升平的手掌 ,冷静地说:“涂雀一切平安。”
信中几句话只字不提回升平身边,只道自己一切都好,望兄长平安。
其实自从得知涂雀跟在大昭国师身边后,升平动用了各种方法,后来还寻姜逦帮忙,将信递到涂雀身边。然而一切都如石子落入深潭,一丝波纹都无,那些递过去的信根本没有回音。
升平满心以为妹妹被人蒙骗,午夜梦里都是妹妹那张秀美脸庞上的泪痕。然而大昭太过遥远,便是连姜逦的手也没法伸得这么长。
升平痛恨自己的无能,心里郁积着事,虽然在姜逦面前他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偶尔他带着痛楚的眼神还是全部落入姜逦眼中。
升平喃喃道:“涂雀这是不相信我,她有什么事不能找我这个做兄长的帮忙呢?”
姜逦心疼升平,将人搂紧,但垂下的眼睫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愉悦。
升平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只有自己了。
伍慎一直盯着两人,没有错过姜逦眼底的暗色,他微微皱起眉,与抬起眼睛的姜逦对视,看清姜逦面上的警告之意,他一个冷颤低下头不敢再看。
明明眼前这个卫国公子身穿白衣,一派高洁之气,但他怎么能忘记,前世见过这人屠戮数门的血腥煞气呢?
伍慎低着头,暗暗盘算着即将发生的事,心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再也不能让这样的人得登至高之位了。
卫国大军非常顺利镇压了燕宜之乱,在何风和大昭使者的共同主持下,燕国和宜国使者在两国交界处的鹿原签订了合约,宣誓继续效忠大昭,并且上贡大量金银财帛。
至于卫国趁此机会夺来的几座城池,自然就被划入了卫国的版图。
大军就要班师回朝,然而这当口却出了岔子。
大昭要求的贡品太多,两国本就因着连年的灾荒贪污导致国库空虚,只好使劲搜刮民膏民脂。苦不堪言的平民忍无可忍,燕国洞明镇的一个叫做离生的人带头举起了反旗。
紧接着,两国各地反军四起,这些年燕宜的军队都是些混军饷的软蛋,在没有退路的反军攻势下节节败退,不知哪一支反军竟然打入鹿原,将还没来得及离去的大昭使者杀死在了房中。
据说死的时候,那大昭使者还伏在燕国美女身上。
何风仓促应战也受了伤,一条胳膊让人斩去,好在仲一并没有去鹿原,早已带着狼军回国。
消息传回卫国的时候,大昭都被波及,天下已经战火纷飞,这次姜逦的亲征势在必行。
卫大公现在全靠汤药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能言不能动,俨然废人一个,身边只留兰夫人守着,偶尔的旨意都由兰夫人传出来。
身穿深衣的侍者捧着一封绢帛,朗声在大殿上念出卫大公的旨意。
令何风交出虎符后即刻卸任修养,镇国军与狼军整编为风狼军,共二十万人马,由公子逦挂帅,上将军白英为副帅,替昭天子平叛。
高柱深顶的大殿上无人说话,所有人恭敬跪伏在地上,头颅深深埋着,跪拜的方向并非正中间的王座,而是其下唯一站起身接过虎符的人。
公子逦,卫国尚未加冕的王。
所有人都变得无比忙碌,姜逦日日夜夜同手底下的人商讨,与此同时狼军已经驻扎在了卫都十里地外,只等主帅带着他们前往边境与镇国军汇合,之后便是风狼军了。
姜逦的亢奋是无比明显的,这个年轻的男人此刻终于全部显露出了他的锋芒,让效忠他的人既感到恐惧又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们深信自己的主子无所不能,年轻的士兵在眩目的阳光下齐齐振臂高呼,吼声中传递着对姜逦的忠心。
升平就站在姜逦一步之遥的身后,他的视线牢牢注视着姜逦的背影几乎无法挪动半分。他的胸腔被整齐的吼声震得微微发颤,几乎也要跟着高喊出声,他旁边几个姜逦的臣子已经无可遏制的喊起来了。
“阿逦。”升平最后只是低声呼唤着那个名字,随着众人一同望着姜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