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要烧曹家人?”升平拧起了眉。
小二自己也不太明白,想了想他说:“教里大人说了,圣火燃尽一切不公,这世道他们世家这么富,我们却连吃饱穿暖都不容易,这就是不公平,所以世家有罪。只有烧光不公,才能替他们洗清罪恶,这样下辈子他们才能重新做人。”
这是什么歪理?这圣火教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些没有读过书的平民都被那个国师给蒙蔽了,升平尝试给小二讲道理,然而小二却听不进去,甚至觉得升平不会是世家派来的人吧,警惕地看着升平几个人。
升平怕惹麻烦,只好作罢,闷闷不乐地吃着馄饨。
吃完升平几个没有在城里久留,他们买了足够干粮后,立刻又开始赶路。
终于在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了盛京。望着眼前这座已有一千年历史的古朴城池,升平定了定心,跟随进城的人流一同进入盛京。
一进城,升平就微微皱了皱眉,这里街道上身披黑袍穿着赤衣的圣火教徒比他之前经过城池里的都多。黑色的人群将脸孔藏在兜帽底下,但升平能感受到他们阴鸷的视线如跗骨之蛆黏在自己身上,他尽量避开这些教徒,先找了家客栈落脚。
接着,升平派人去打听了一番,得知国师如今已经一手掌握大昭至高权利,昭天子不过是他的傀儡,并且国师手中有军队,还有被蛊惑的无数平民,几乎只要他想,这片大陆的至高权利就是唾手可得。然而国师似乎并没有行动的打算,他放任圣火教在各地放火烧杀,自己却不露面,前些日子姜逦发布了征讨国师的檄文,却不见国师有回应。
而升平挂念着的涂雀,恐怕就是国师身边那名少女,据说和国师是师徒关系。升平很想见到涂雀,然而涂雀和国师都住在昭王宫内,守卫森严,他根本无法闯入其中。
好在一周后,升平总算找到机会。圣火教要举办一次盛大的聚会,国师作为教主将来宣讲,或许涂雀也会到场。
聚会这一日,城中平民们都来了,升平艰难地挤了进去,站在距离高台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国师,南山先生是一个瘦小的男人,两眼带着精光,身穿赤衣赤袍,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赤裙少女,那就是涂雀!
升平目光牢牢看着涂雀,看着他多年没见的妹妹,眼里几乎要涌出热泪来。
分别时候涂雀还是个脸圆圆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婷婷少女,眉眼俏丽,脸上却无半分灵动神采,只是漠然地看着底下狂热的民众。升平很想现在就拉住涂雀的手,问她这几年的经历,然而高台周围守着的黑袍教众让他压住了心中的渴望,谨慎地站在底下装作一个普通平民。
南山先生开始讲话,升平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神色越来越凝重,底下的平民神色却愈发狂热。
“我的子民,你们做得很好,世家很快就不复存在!罪恶的阶级会被圣火寸寸燃尽,那些欺压你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剩下的就是人人平等的世界!”
南山先生停顿了一会,看着底下兴奋的脸孔,眼里闪过满意,接着说:“但是还不够!那个世界上只有最纯净的灵魂才能继续生存,诸位敢说自己从无罪孽吗?”
民众面面相觑,脸上不由露出恐惧的神色来,南山先生曾经给他们描述过那个美好的世界,没有世家没有门阀,所有人平等,都有地可以种,难道他们无法进入那个美好世界吗?
有人跪了下去,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下,如浪潮般,升平只好也跪下掩藏自己的身形。然而他的动作比其他人慢了些许,立在后侧的涂雀看了过来又很快移开视线。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
“大人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赎罪!”
“大人,求你了!”
哭喊声在周围环绕,升平低着头将自己藏在众人身后,手紧紧握成拳。
南山先生没有说话,直到底下民众开始砰砰磕头后,他总算觉得火候差不多,轻飘飘地说:“我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庆王姜逦要攻打大昭,他和庆国的人都死性不改,像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进入我们的世界的,所以你们要带着圣火去洗尽他们的罪恶,让他们罪恶的灵魂参与轮回。只要你们能够指引那些罪恶的灵魂,你们身上的罪孽自然就洗净了!”
喜悦的喊声如雷鸣般,升平跪在地上,心里百转千回,南山先生简直就是恶魔,他在利用无辜的民众让他们替他杀人,自己却不用费一兵一卒。
他得想出法子来阻止南山先生!
民众们已经排着队去黑袍人那里领取所谓火种,升平趁着混乱偷偷离开回到了客栈。
这个晚上,升平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