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不会有退路,不会有靠山,更不会有同行之人的自知之明。
更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车内的温度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宁以桉却觉得有些燥热。
他把油门踩到底。
眼底是一种隐秘的疯狂。
路上的其他车辆遇到这么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时都纷纷避让。
有人摇下车窗对着早已远去的车辆破口大骂:“干着去送死吗!不长眼的东西。”
不过这些人有什么意见就不是车内三人会考虑的问题了。
医院很快就到了。
宁以桉早就联系好了的医生早就在等在地下车库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群人就训练有素地将戚南絮围住。
“受到了高等alpha的信息素攻击导致信息素大量逸散,伴随发热现象,初步怀疑是腺体有问题。”
原本时常刻意展现柔弱的omega此刻的冷峻仿佛换了一个人。
医生一边侧耳听着一边快速给戚南絮做着基本检查。
各种仪器设备也被很快地连接在戚南絮身上。
宁以桉和张妈只能在人群之外看着毫无意识的人。
这短短的距离好像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隔开了彼此。
“直接送去抢救室。”
医生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张妈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泪眼哗哗往下流。
一群医护人员推着密闭的抢救床很快就离开了。
张妈的手紧紧的攥着宁以桉的胳膊,好像这样就能借一点力不至于让她倒下去。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这声控诉声音并不大,却轻易把宁以桉定在原地。
宁以桉一把捞住了站不住的张妈。
只听张妈接着控诉道:“少爷说这不是你的错。”
宁以桉的心口轻轻一颤,他知道这是戚南絮会说出来的话。
那人就是这样。
可张妈接下来的话才像是一根尖锐的鱼刺,死死地卡在宁以桉的喉咙里。
“你没做错什么,你没做错难道少爷做错了吗!”
胳膊上的痛感让宁以桉有一种近似于自虐的快感。
“你告诉我,你们这群人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谁!”
指甲深深地嵌入宁以桉的胳膊,他无话可说。
宁以桉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会产生愧疚又或是后悔之情的人。
可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人生死未卜的这个瞬间。心底的慌张好像快要把他淹没。
“戚南絮不会有事的。”他的语气再不见一丝平日里的轻浮,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更像是对于命运的判定。
他无心回答张妈的质问,脑海里都是刚刚被推走的无知无觉的青年。
“先去看看戚南絮怎么样了。”
一锤定音,宁以桉并没有给张妈拒绝的机会。他搀扶着张妈也走进了医院。
从后面远远看过去,一行人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深渊大口。
抢救床被推得快要飞起来。
戚南絮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白色,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直往人的大脑里钻。
“病人有轻微意识,加大用量。”
直到半夜抢救室的灯才灭。
医生一出来就被一直在抢救室外来回走动的张妈拦住了。
“医生!医生!我家少爷怎么样了?”
宁以桉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答案,或者说是一个宣判。
医生摘下了口罩,随手擦去了额角的细汗,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看起来非常疲惫。
“目前患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这张妈赶紧跟着推出来的病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有张妈照顾戚南絮,宁以桉理所应当的留下来跟医生交流一下情况。
可这时他才发现医生刚刚说完那话以后一脸严肃地看向他,仿佛面前的人是什么罪犯一样。
“我以为在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会再有那种性别歧视的人了。”
这话说的宁以桉一头雾水。
医生一边摘手套一边往办公室走去,话还没说清楚。宁以桉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医生后面进了办公室。
门被医生顺手带上了。
能看得出来医生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患者的家属?我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会在孩子未分化前长时间给人服用性别转换类的药物。”
病历本被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医生没有错过宁以桉眼里错愕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都是熟悉的字,宁以桉有一瞬间居然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了。
看他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医生也放缓了语气。
“患者应该是从未分化的时候就大量服用了性别转换类的药物,这种药物是禁药,副作用非常大。”
听到这样的回答,宁以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医生翻开病例,上面是一系列的诊断结论。
“根据检测结果来看,患者由于长时间服用这类药物刺激激素,导致他的腺体发育不完全。”
医生手里的笔在病历上勾勾画画,想要尽可能的解释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医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宁以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