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容易就会让人心软。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一向铁石心肠的戚南絮。
“其实你不用在意,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他理所应当的以为宁以桉只是因为自己的出手相助而愧疚。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从不想要别人的同情与愧疚,他需要的自始至终就是让一切回归正轨。
不管是自己,还是宁以桉。
可有人显然不这么想。
“你好像总是喜欢替我做决定,哥哥。”
宁以桉拉过了一个椅子,端坐在了病床前。
然后又端起一旁的水杯,拿棉签替戚南絮擦拭干燥起皮的嘴唇。
他在用行动回答,自己并不愿意就此划清界限。
可这个距离对于戚南絮来说实在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宁以桉长长的睫毛。
以及睫毛之下那双看起来无害的眼睛。
无力改变现状的戚南絮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
虚弱的人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梦乡。
医院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
宁以桉不知道在和张妈说些什么。
张妈一边哽咽一边用衣角擦去眼泪。
张妈虽然伺候戚南絮母子俩大半辈子但说到底其实腰杆子从没真正向谁弯过。
可这个时候的她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她最后拍了拍宁以桉的肩膀,眼睛里的敌意也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能不接受现实的颓败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两人就这样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达成了某种共识。
等到戚南絮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张妈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宁以桉坐在病床前守着戚南絮,两人之间的相处堪称和谐。
病床上的人像是童话故事里被魔王封印的公主。
在某个春风和煦的下午某个路过的勇者无意间解开了公主沉睡的封印。
然后,公主苏醒了。
这一回,戚南絮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在他苏醒的第一秒宁以桉就发现了。
“要不要喝点水?睡了这么长时间。”
戚南絮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总是能做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青年接过递来的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温水。
水杯的温度透过玻璃温暖着戚南絮的手指,让他输液的手不再是冰块一样的温度。
现在的局面看似很融洽。
张妈也终于在戚南絮晕倒后,第一次见到了意识清醒的他。
她脸上自责的神情很容易被发现。
一夜之间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就像是某个平行世界。
戚南絮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愧疚,第一次被一次又一次地选择。
尽管对于这些感情他并不能感同身受。
可他在这方面一直是一个优秀学生。
此刻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张妈回应,而是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认真的观察着张妈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种学习的本能。
“少爷,能看到你好好的在我面前。就算是下一秒闭眼,我也没有遗憾了。”
到了张妈这个年纪的人说话都是带着一种滑稽的夸张。
“不会的,张妈。”戚南絮说道。
不会什么?什么不会的?这就像是用一个不会出错的万能模板去回答问题。
这是戚南絮一贯会做的事情,以往都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今天不一样。
宁以桉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戚南絮的每一个小动作。
以往习惯了观察者身份的戚南絮此刻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张妈当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使劲抹了抹眼泪,脸上发皱的皮被她抹的平整。
然后突然紧紧地握住戚南絮的手。
张妈虽然照顾戚南絮多年,但一直没有过这种逾矩的动作。
即使戚南絮早已把她当作家人,她也会一直保持着身为佣人的状态。
“怎么了?张妈?”
这种细微的变化在戚南絮眼里再明显不过了。可刚醒来的他对于一切都是陌生的。
此刻的戚南絮显得有些无措。
张妈明显有心事,可她无心解释,她仔细用眼睛描摹着戚南絮的面容。
这种感觉让戚南絮有些莫名的慌张。
“怎么了?张妈?”戚南絮那种近乎于动物的直觉再次发挥作用。
这一回就连宁以桉也发现了不对劲,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张妈,一时间的压迫感足以打破人的心防。
可张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摸了摸戚南絮柔软的头发。
“没事,张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这回不等戚南絮说什么宁以桉就率先说道:“哪有,张妈明明还很年轻。还能陪哥哥很长时间。”
戚南絮也松了口气,“张妈,别这么说。”
气氛瞬间伤感起来,两个年轻人在张妈面前像是尽全力哄长辈开心的毛头小子。
听到两人这么说,张妈不愿意给戚南絮压力,终于还是破涕为笑了。
不过到底应该怎么做,她的心里也早有成算。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整个病房堪称欢声笑语。
明明是个聪明人,可在亲近之人的面前还是很容易被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