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覃燕,看见家兰了吗?”
戚南絮眉眼间的冷峻确实有几分江覃燕的影子。
只不过他自身特有的温柔中和了那一部分冷意。
被抓住的戚南絮愣了一秒。
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话,即使是看起来一直不愿意接受母亲已经去世的张妈。
这种感觉就像是很多年前那个人偷偷的在他今后的生命中埋下了一个伏笔。
直到今天,这个伏笔终于被人点了出来。
可戚南絮很快就回过神了。
他尽力去安抚钱婆,令人意外的是钱婆竟然真的平静下来了。
渐渐的,就连眼神都恢复了清明。
“你是谁?”
此刻站在戚南絮面前的钱婆仿佛恢复了神志。
“我是江覃燕的孩子,我过来找张家兰。我要救她。”戚南絮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戚南絮所有的反应仿佛一枚定心丸,真的就安抚住了钱婆。
她的精神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当她知道戚南絮的母亲是谁的时候,面上闪过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戚南絮熟悉的反应,他曾经在张妈的脸上看到过无数次。
一种不可言说的心疼,又仿佛在通过他看其他人。
手再次被轻轻握住。
这一回,戚南絮清楚地感受到了钱婆手上的每一处粗糙的茧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
抬眼一看,宁以桉一时间竟成了场上看起来最紧张的人。
他眼里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可这种担心之中夹杂着目的不纯的探究。
他演技一直很好。
可此时戚南絮的心神早已全部被钱婆占据,根本无心去看宁以桉。
钱婆看着看着居然开始默默地流泪。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砸入戚南絮的掌心。
戚南絮条件反射地往回抽了抽手。
沉默,快要淹没几人。
终于,钱婆收拾好了心情。
“你确定要去找家兰吗?”
问这个问题时,钱婆严肃的不行。
倒真能看出一个alpha的气场。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种简单的询问,更像是一种暗示。
又像是对于命运的窥探。
可此刻的戚南絮即使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眼里现在全是失踪的张妈。
于是他就这样错失了唯一的出局机会。
“我确定,不论遇到什么都一定会吧她安全带回来的。”
这种承诺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要求。
钱婆相信了。
“回江家。回去找家兰。”
说完这句话钱婆整个人又恢复了神神叨叨的状态。
不管其他人再怎么跟她对话,她都不再理会。
“回家,回家,回家……”
这一刻她仿佛化身成离家多年的孩子。
闹了好长一段时间,钱婆终于疲惫到睡着了。
难得的,在场的几人除了戚南絮以外就没有人能够接近她。
所以,戚南絮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抚到她入睡。
那是一种没有防备的温柔。
宁以桉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被眼前人身上的这种特质深深地吸引住了。
“走。”戚南絮轻声招呼道。
原本他的打算是立马离开,最起码要开始想办法联系江家了。
留给他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可村长这个时候却看似有些不合时宜地插话道:“外面天彻底黑了,你们几个现在离开也不安全。不如就先歇一晚吧。”
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的戚南絮自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哥哥,你身体还没好全。别回头还没找到张妈自己就先倒下了。”
这回从宁以桉嘴里说出的“哥哥”少了以往调侃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亲近的劝诫。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戚南絮在被人点明事实后才后知后觉到,要不是宁以桉一直在坚实有力地扶着自己。
自己好像确实坚持不到现在。
人的意志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只要有放松的念头,很快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垮下来。
这时候的戚南絮也不例外。
况且现在就离开,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这时,村长也知道了几人的意思。
“去我家吃点饭休息吧?”
戚南絮回想起了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地村长家。
人丁兴旺的同时意味着其实并没有容纳几个人休息一般的能力。
“不用这么麻烦,村子里有空房间吗?我们可以出
钱借住一晚。”
宁以桉先一步开口道。
村长还想跟几人客套一下,可屋里的钱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大声挣扎起来。
戚南絮进屋后才发现是在说梦话。
“我看钱婆家还有很多空房间,我们可以在这里将就一晚。”
面对这个状态,并且好像天生对他带有亲近感的钱婆。
戚南絮没法视而不见。
他提出的的建议是眼下看来最可行的做法了。
村长也不好在再说些什么,“那行,回头我让家里大儿子给你们送些饭。顺便过来守你们一晚吧。”
戚南絮和宁以桉都没再拒绝。
夜晚的温度下降的很快。
戚南絮和宁以桉挤在一个房间的一张床上。
连天加夜的奔波让戚南絮根本就没有多想的机会。
刚沾上床的戚南絮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本来应该是安宁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