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他还小。”
说这句话的戚南絮看起来毫不心虚,但如果了解他的话就会发现:某人的耳尖泛起了粉色。
轻伏在戚南絮膝上的宁以桉背对着江越泽,得逞般的笑了笑。
戚南絮有些狼狈地错开了视线。
“南絮,要不是这孩子来找我。我竟不知道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苦。”
男人眼里若隐若现地泛起泪光。
心疼的情绪无以言表。
“没有的,舅舅。我很好。”
他很真诚地面对男人,并没有顺着江越泽的话说下去。
这种看起来一派温馨的场面实际很无聊。
几个人表面上看都毫无破绽。
终于。
“南絮,舅舅打算听医生的。带你回江家休养。”
戚南絮的眉毛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决定可以说正中他的下怀了。
可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而是看向了宁以桉。
他在纠结,眼下是让无辜的人退出的最好时刻。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宁以桉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哥哥,我不能离开你的。”
像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面前的少年一贯会利用别人的怜爱,这是戚南絮早就知道的事情。
可当他真的看见宁以桉红了的眼眶时,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居然再也说不出口。
一种负罪感涌上心头,但实际上戚南絮并不亏欠少年什么。
“舅舅,他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戚南絮不是没看见江越泽的纠结。
但他只当没看见。
“说什么呢南絮,你要做什么舅舅都支持你。”
就这样,戚南絮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时就被接进了江家。
还有小尾巴—宁以桉。
江越泽一直在说很愧对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不论如何都要补偿戚南絮。
但戚南絮的到来对于江家来说就像在广阔的海面投入一颗石子。
没有任何波澜。
戚南絮看起来倒是并不在意这种局面,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的。
看起来很好说话,很好养活。
所以很多时候旁人很难从他的言行举止之中窥探到他的喜恶。
不管是宁以桉还是江越泽都以为这是戚南絮对于亲情的妥协。
“哥哥,你这个舅舅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对你的好,永远只停留在嘴上。”
阳台上窝在躺椅里的戚南絮安静地听着宁以桉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
躺椅上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宁以桉的话。
戚南絮的眼睛虚虚地闭着,手指悠闲地敲着宁以桉的脑袋。
听话态度恶劣,倒像是在逗弄某种可爱的宠物。
面对油盐不进的戚南絮,宁以桉气鼓鼓的。
可戚南絮早就对他这套免疫了,甚至用手指捏起了他的两颊。
原本鼓鼓囊囊的脸颊瞬间平坦。
“小小年纪别天天像老妈子一样。”
从戚南絮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宁以桉当做弟弟了。
“听说N市的海挺好看的。不用天天守着我,有时间多出去走走。”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宁以桉的转变大抵来源于生死关头自己对他的保护。
即使现在两人已经安全了,少年也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雏鸟情节的依恋。
这对戚南絮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困扰。
从未缔结过亲密关系的戚南絮眼下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宁以桉。
“哥哥是觉得我很烦吗?”
宁以桉依偎在戚南絮的身旁,温顺的抬头仰视他。
亮晶晶的眼睛泛起些许波澜。
“没有。”
这种示弱的姿态,戚南絮从来招架不住。眼下这种情况他也不忍心再次伤害到宁以桉。
“只是怕你无聊。”
戚南絮又解释了一句。
宁以桉的额头轻轻抵在戚南絮的膝盖上。
清苦的药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从远处看去,此时的两人再亲近不过了。
“来人了。”
虽然不愿意破坏两人独处的时光,但宁以桉还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看到的场景说出来。
戚南絮拍了拍宁以桉的头顶,示意他起来。
“昨天的那件外套我很喜欢,你去洗衣房看看阿姨有没有洗好。”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戚南絮为了支开宁以桉的借口。
尽管很不情愿,但宁以桉还是乖乖点头。
“有事情就喊我,哥哥。”
戚南絮摆了摆手,眼睛看向楼下气势汹汹的年轻男人。
就在宁以桉关上房门后不久。
皮鞋暴力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就响彻整个房间。
戚南絮看起来并不意外,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下一秒,房间门被人猛的踹开了。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三敢仗着我爸的脸面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