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已闭上眼睛。灰暗中听到“咔哒”一声响，接着，浓厚的黑色顺着眼皮铺下来。林夕把嘴埋进被子，身子半蜷缩，听着陶雨絮絮叨叨这周日的安排——关于她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早上林夕要正常去训练。等中午她们就出去吃午餐，然后玩一下午——两人都是不太喜欢出门的家伙，每天闷在宿舍里几乎要发了霉。正好十月份温度下降了点，陶雨的拍立得也到了，就想着出去逛逛。那些情侣的传统约会互动，她们似乎没几个做了实践——光是看电影这事儿，两人就互不相让了。陶雨觉得看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太烂的，林夕表示只要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就行了——这两要求没一个是客观的，愣是把周日下午的七八个电影全筛了。

“又不是节日，还是等到十二月电影才多一点吧……”林夕都想放弃了。

“到时候人太多了！我就不想出去了！”陶雨如是反驳。

最后是选定了一个爱情片。林夕稍微搜了一下网上的评价，表示这东西好像有点太煽情了——让她不太舒服——在陶雨悲伤而委屈的眼神攻势下，林夕答应“进去试试看，大不了就睡觉”——接着话题又偏向“林夕睡觉的时候非常可爱，如果电影很难看我可以看两个小时林夕的睡颜”这种奇怪东西。林夕赶紧给她打断了。

“我现在就想吃火锅了！”陶雨似乎在看选定的那家店的套餐，“我好饿——林夕，我想吃东西。”

“现在！？”林夕蓦地瞪大眼睛，“你要吃什么？”

“麻辣烫……”

林夕：“……”

“为什么是麻辣烫……算了，现在几点了？”林夕抓住手机，半起身来——十一点二十三，这个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外卖。

“商场应该关门了，我点外卖吧。”

“唔……哇，谢谢你……”

“怎么了？”林夕注意到陶雨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这两种表情在她脸上打架，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点尴尬。

“我并没有说我现在就要吃……”她好像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提这个，但是又觉得不说也不好，“我只是说我确实饿了，也确实想吃麻辣烫……但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反应那么快。”她又不好意思、或者觉得好笑似乎笑出来，林夕没见过她脸上出现那么难看的笑容。林夕撇撇嘴。

“所以你要吗……”

“我要吃！”陶雨坐起来，下巴搁在林夕肩膀上，她又乐呵呵的了，“你要不要弄一点？”她眼睛上瞟着看她，鼻子蹭到林夕挂下来的头发。

“我可以。”林夕挑选着菜品。陶雨又是抬手，林夕以为她要自己点，就把手机伸过去——陶雨却是只抓住了她的手肘。手机屏幕照亮两个人的脸，把骨骼和皮肤的沟壑用阴影排列得一清二楚。林夕觉得有点刺眼，调低了灯光，变暗的空间中，她听到耳边那人一声呼气，像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