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林夕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那几声尖叫像某种钝器，她感觉到她的脑侧在痛，她的眼皮在抽搐，她的呼吸也变得乱七八糟。她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第一句骂的是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站在那个地方，又觉得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她知道作为武职，她清楚自己的力气和可能的伤害——她想黑醋栗那次只是个意外——她一直都控制得很好，她想——

那一瞬间，也许她其实什么也没想。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她喝了点酒，也闭上了眼睛，脑子很累——她应该是睡着了的。在五点半闹钟响起时，她猛得睁开眼睛，瞪着看那片天花板——她意识到眼睛微微发干，她猜自己是瞪圆了眼睛。她重又闭上，稍稍放松，再睁开——

并没有什么缓解。

林夕请了训练假。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请假，反正她要请假队长总会批。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也已经睡不着。她迷迷糊糊，也就知道自己闭着眼睛。一夜不安的困倦拉扯她的神经，她的意识散落一团，勉强蠕动着聚集。等到手机闹钟再次响起，大概是八点多。林夕再次睁开眼。

没辙了……再不起来巡逻就……

洗漱、打理，弄早饭。她去看了一眼黑醋栗，有点犹豫要不要叫她——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了。也许黑醋栗有自己的安排，到了时间总会醒的，林夕叫她反倒是影响她——这样想着，她又轻轻关上门。

早餐是面包夹煎蛋，热面包时忘记翻面，稍糊了一点，但削掉也能吃。林夕留了两块没那么糟糕的给黑醋栗，把酱料放边上，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这是说：如果需要，可以自己加。接着是去上班，时间其实还早。林夕停好自行车时才八点半。她深呼吸，转头，视线撞上路边的陶雨。

看到林夕，她似乎有点吓到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眉头瞬间皱紧，过了两秒又缓缓放松——好吧，她还是看起来很紧张。林夕也呆住了，她想说什么话，却又觉得说不出口。相视愣神估计有十几秒，她们才继续走，到管理处大门。

林夕觉得自己的脚不是自己的，她甚至很难想象自己现在是在走路。陶雨和她始终有一点距离，也没有人说话。林夕想快走几步，抢在她前面进去，可又好像顾虑到什么似的不愿意。陶雨的步子就比林夕快了不少，她甚至还稍绕了一圈，才从那条大路上下来。林夕没直接看她，所以不清楚她是跑的还是走的——她只听到一点脚步声，和余光里那有点乱蓬蓬的头发。意识到的时候，林夕已经站在门口了。管理处的玻璃倒影出两人的脸。林夕竟然不敢和玻璃里的陶雨对视。她喘了口气，伸手要拉把手，陶雨推门。

两人互相撞在了一起，傻眼好几秒，才眼神互瞟，还是谁也不说话，也不进去，就杵在门口。林夕又是深吸一口气，她的手僵在把手上，仿佛卡住下不来了。陶雨倒是没纠缠，在她终于向林夕示意“你先走”的时候，林夕发出一点声音，碎碎的，不成句子，好一会儿才组成对面人的名字：“……呃……陶雨……那个……昨天晚上……”

“对不起……”陶雨低下头，不去看她。林夕的笑容僵住了——她本来是想主动赔罪的……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