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诀，你做什么？”

呼吸之间尽是桃花酿的味道，云渺觉得自己仿佛也有些醉了。

不然怎得会有种热意上头，晕晕乎乎的感觉。

“你往旁边稍些，我都看不清了。”

比谢诀的回答来得更早些的，是外间细碎掺着气声的话语声。

云渺听出来了，是裴青寂的声音。

她伸了另一只手，将自己身前的谢诀推开了些。

原先后倚着的身子也重新坐直了，起身往外间走去。

果然，以裴青寂为首的师兄师姐三人刚转过去的背影便出现了云渺的视线之中。

云渺看向三人的背影：“师兄师姐，你们在瞧什么。”

三人闻声只得再次转过身来，看向云渺。

偷看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是以平日向来像是块木头的方隐年，此时面上也因被抓包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而苏棠眠笑得温柔，却不语，只是把始作俑者的裴青寂推了出去。

被推出来的裴青寂只得笑着打哈哈：“小师妹，看你们二人这般恩爱，我们做师兄师姐的也就放心了，我们几个便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不待云渺再说些什么，裴青寂便先一步摇着他那柄折扇朝着门外走去。

苏棠眠紧随其后：“小师妹，那我便也先回了。”

方隐年依旧一言不发，却也跟着裴青寂和苏棠眠往外走去。

甚至最后还颇为贴心地替云渺和谢诀带上了门。

云渺看着面前陆续离开的三人，又回过头看了眼身后跟来的谢诀。

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最后云渺还是选择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谢诀：“他们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来看看我们。”

“噢。”

说话间，谢诀已行至云渺身旁，伸手牵过云渺的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未做。”

云渺偏过身看向谢诀：“什么？”

谢诀并没有立刻回答云渺的问题，而是牵着她的手，带着云渺走到了床榻不远处那张放着龙凤烛和其它瓜果的长桌旁。

谢诀伸手取了托盘上的精致银酒壶，往一旁隔着的那用红绳缠绕着，且坠着小穗子的同一葫芦被分成的两半中斟了酒。

酒壶被搁回原处，而斟了酒的合卺杯却被谢诀端了起来。

他将其中一半递给云渺，低头将自己手中那盏中的酒喝了半盏。

云渺见状，也学着谢诀的模样将手中的酒喝了半盏。

谢诀将自己手中的合卺杯递了过来，又顺势将云渺的那盏接了过来。

云渺接过合卺杯，仰头看向对面之人。

对方恰也正好向她瞧来。

二人均相顾无言，低下头将对方方才换过来的那半盏酒尽数饮尽。

谢诀伸手将云渺手中的合卺杯一道接过，放回原处。

云渺的视线亦跟着对方的动作下落，轮到桌上那只托盘之上。

方才饮过的瓢中酒清甜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唇舌之间。

只见对方已经取了旁侧的金剪子，毫不犹豫便剪了一缕自己的发下来。

但这一次，谢诀却没有将手中的金剪子立马递给云渺。

他的视线亦从手中方才剪下的青丝之上挪开，看向了云渺。

他似乎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

云渺也看出了谢诀此时的欲言又止：“谢诀，可是怎么了？”

闻言，谢诀的唇上下翕动了下，捏着断发的指尖也不由得收紧。

他想，有些事该是在此时坦白才是。

可是他偏偏又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了，眼下的一切都会分崩离析。

但若是不说，他又怕以后阿姐会怪他……

好一会儿，谢诀才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一般开了口：“渺渺，我想同你坦白一件事。”

云渺虽猜不到究竟是何事，但是眼下时刻对方特意提及的，应当并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

“是很重要的事么？”

谢诀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看着对方：“嗯。”

云渺会意：“是同我有关么？”

“是。”谢诀再一次点了头，“渺渺，你还记得近天镇那夜么？”

“自然记得，怎么了？”

云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怎的会不记得，若不是因为那夜的那场意外，自己同对方也不会有交集。

当然，二人此时也不会一道站在此处。

“其实，那一晚我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