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霖下夜班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一夜安宁,她睡得不错,天大亮时却忽然接了个急诊,胸部外力创伤,之后一直没闲着。
当天天气情况不好。大雨过后满地积水,阴沉得好像有墨汁要滴下。
打卡下班时室外依旧灰蒙蒙一片。
她累到饭都吃不下去,只想回家倒头就睡。
梁恕那边也不太顺利。
A市大雨,航班备降B市,折腾到家也已经是深夜。
两人夜里十一点多时聊过一会儿,第二天早上宋林霖就一直没回他微信,梁恕猜是被手术或者别的工作绊住了。
虽然知道她打心里热爱这份工作,却也心疼她太辛苦。
知道她没开车,梁恕直接拎着车钥匙下楼准备给人当司机去。这个点还没下班,估计累坏了。
很巧,他按的是负一层,电梯却在一楼停了下来。
轿厢门打开,他抬眸,宋林霖闭着眼睛靠在门边。
她一直都是淡淡的模样,难得看起来这么脆弱。
梁恕心一紧,想着怎么累成了这样,两步走出电梯门,怕吓到她,先伸出右手揽住她的背。
宋林霖熟悉他的味道,即使有些迷糊,却丝毫不排斥。
她放任自己把全身的重量都压给身边的人,喃喃道:“哎?怎么这么巧?”
梁恕又气又好笑,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尖。
“累成这样?”
一开口,语气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全然的心疼来。
外科一直如此,宋林霖倒不觉得有什么,她身体一直挺好的,体检单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今天是个意外。
“没事,就是刚刚神经太紧张了,一放松下来就这样。”她察觉到了男人的心疼和焦急,嘟哝着解释。
梁恕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进了电梯后,结实的胳膊依然环着她。
宋林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挺独立的一个人,没有多么耽于温情,此时却只想享受他的臂弯,于是靠进他怀里。
“早饭也累到没有吃。”他说。
“嗯,”她闭眼笑了下,“给我煮个面吧。”
这句轻柔的请求不动声色地抚平了梁恕的所有躁动,他揉了下怀中人的头发,感受着她身体放松下来,刚出电梯门就把人打横抱起。
她隐约地挣扎了一下,梁恕低声道:“别动。”
“胳膊好好揽住我,我要开门。”
原本抱宋林霖时她的手自然地搭在了梁恕脖颈处,这会儿他要抽出一只手来输密码,让她自己抱紧些。
梁恕单手横抱宋林霖自然没问题,只是突然撤开一条胳膊她会害怕。
进了门,他把人抱到沙发上,蹲下/身给她脱掉了鞋,又要抱人去卧室。
“不要。”宋林霖有点做医生的职业病,没换衣服前躺沙发可以,躺床上绝对不行。
她很坚决:“这儿挺舒服的。”
男人一条胳膊就撑在沙发沿上,碎发散落额前,安然垂眸,整个人看上去落拓又性感。
他的瞳仁很黑又很亮,仔细看着她的时候,宋林霖常常有一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刚要开口,又听到躺在沙发上的人眨了眨眼发布指令:“你去煮面,我想看着你。”
梁恕抬了下眉。
自己的三寸被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好随她去了。
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在冰箱里拿了两块巧克力放在茶几上。
躺在沙发上的人一点不老实,她侧着身子,忽然说:“我想换衣服。”
梁恕顿了顿:“吃过饭再说吧,很快的,别下楼了。”
说完看了她一眼,扬眉道:“还是说你想穿我的?那我抱你去卧室挑,哪件都行。”
“……”
宋林霖抿了下唇,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装鸵鸟不说话了。
梁恕衣服都没换,洗了手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他很擅长做饭,煮个面不是难事,宋林霖看着他熟练地切菜,忙碌又有序,厨房多了个人,就莫名地感觉家没那么空了。
她没忍住回忆自己之前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怎样过的。
巧克力的苦和甜在口腔中化开。宋林霖想,她也开始依赖一个人了吗?
面很快就上了桌,白色浮雕碗里面条和青翠菜叶相称,梁恕还给她放了两个荷包蛋。
她坐在餐桌旁张望着,叫他也来吃。
梁恕其实不饿,只坐在旁边陪着。
他们的对戒被她用一条细细的白金素链串起挂在了脖颈上,刚刚她人躺着,梁恕没注意到,现在发现这枚戒指正随着她吃饭的动作轻轻晃着。
“你做饭真好吃。”宋林霖并不知他在看什么,含糊道。
闻言,梁恕笑了下。想着一个面能好吃到哪里去,是你饿坏了。
桃花眼中的情绪变得怜爱起来,愈加勾人。
“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胃里的暖意直接舒服到心坎里,宋林霖垂着眼,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整碗。
之后她擦了下嘴角,动作熟练地把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摘下来戴进无名指根。
梁恕看着她的动作,心里软成一片,不禁弯了下眼睛。
在她吃饱后,剩下的半碗面就都进了梁恕的胃里。
宋林霖说要下楼洗澡换衣服,梁恕也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她下去。
两人难得在白天同时休息,因为难得,从而更显温馨。
在宋林霖洗澡时,梁恕就一个劲地折腾她家的冰箱和厨房。上次休息时她去采购过一次,东西不算少。
男人把手臂搭在柜上,躬身拿了个奶锅出来,找到了红枣枸杞和红糖。宋林霖刚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温火上红枣牛奶的甜味就飘进了她的鼻腔。
“好香啊。”她被吸引,径直走过去。
梁恕在冰箱边随意靠着,感受着她走到了自己身边,她的身上带着清新的玫瑰味道。
“我也觉得。”他忽然说。
“你觉得……?”宋林霖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梁恕回视,不心虚却心动。
宋林霖纳闷地想,这人是在说她很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梁恕身上总有那种莫名正经的感觉,导致他说这种话她都丝毫没觉得这人轻浮。
热牛奶喝进胃里后她就不纠结了,真夫妻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宋林霖之前在家穿长袖睡衣和家居服,温度越来越高后,她就从长袖长裤换成了真丝长裙。裙子面料顺滑,两根吊带挂在白皙削薄的肩上,颈上依然戴着那条白金素链。
她身上带着隐约的香味,梁恕看见那根素链后低头去寻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依然闪着光芒。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把杯子放到流理台上,抬眸看着眼前人。梁恕用指腹拭掉她唇角沾到的奶渍,退开了半步。
宋林霖上前了半步。
这回梁恕没再动。
两人都穿着居家的拖鞋,一进一退,鞋底擦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也很清晰。宋林霖在猜梁恕对她有没有那种无法抑制的心动和冲动,而他神经紧绷到随便一戳就会断,根本不敢乱动。
暧昧恒生时,她却问:“你尝过了吗?”
梁恕顿了顿,说:“没有。”
他少有这么不清醒的时候,回神后接着她的话道:“喝了很多呢,你还挺捧场……觉得怎么样?”
觉得很香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