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宋林霖给个台阶就下,“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好,”那边笑了声,“真没觉得头疼?”
“没有,放心吧。你别忘了,这儿都是我同事。”
说完,又放低了些音量,凑近话筒道:“你知道——我人缘很好的。”
梁恕自然知道她说这些都是因为怕他担心,刷卡进了酒店,把飞行箱推到门边,解开了最上边的那颗制服扣子。
“到酒店了?”
“嗯,今天飞得很顺利。”他问:“你有没有吃饭?没吃的话我给你点闪送。”
“吃啦。”这不是骗人。生病了胃口不好,但她也吃了点,怕打针的时候胃疼。
那边安下心来,宋林霖就又问:“你那边呢?今天的饭好吃吗?”
他笑了声:“还可以。”
“喔,”她若有所思,笑了下:“难怪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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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霖曾经好奇过他们在飞机上吃什么,和乘客一样不一样?梁恕那个时候第一次跟她抱怨饭不好吃,听得她有点想笑。
当时他们在新房的客厅看电影,两小时的音乐片结束,他回了个工作消息,宋林霖问出了这个问题。
字幕滚动着,梁恕就那样往她肩膀上一靠,说飞机上的饭很难吃。
他在宋林霖心里一直很完美。
说起来有些好笑。宋林霖是成年人,深知大千世界人无完人,但她就是想不到梁恕一点缺点,对他的滤镜深到梁恕本人都惊讶的程度。
所以她有些诧异,笑他:“你还会挑食呢?”
梁恕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她笑了声,并不怎么真诚地道歉,“你不像会挑食的样子,你高中时不挑啊?”
“因为一中食堂好吃。”幕布的蓝光映照着屋子,宋林霖打开灯带,又重新窝进他怀里。
梁恕喂了个草莓给她,她吃进嘴里,嘟囔着说:“这个时候我们要感谢母校。”
“嗯。”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吃过的难吃东西,“在美国学飞的时候味蕾非常受罪,导致胃也很受罪,所以才自己学做饭了。”
“会做饭很好。”她马上夸赞起来。
“怎么说?”梁恕故意问。
“在婚恋市场很加分啊,这你都不知道。”
“没你知道得多,”他扯了扯嘴角。
宋林霖直觉他是要说自己之前相亲的事,果然,下一句就是:“毕竟我第一次相亲就遇见了你。”
“对啊,我们有缘嘛。”她躺在梁恕腿上,还得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梁恕又被这句话哄好了。
他说:“飞机上的饭很多时候也不太好吃。”
之后两个人还玩了关于食物的快问快答。
宋林霖觉得梁恕太幼稚了,他高中时都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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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着液又聊了几分钟,程医生回来了,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
宋林霖催他去吃饭,说有同事过来了,两三句挂了电话。
程晓敏揶揄道:“你男朋友?”
还没等宋林霖说话,她恍然,改了口:“不对,你老公。”
宋林霖笑了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示意她坐下,承认道:“嗯,是我老公。”
“很忙吧?”说完,又深知自己说的是废话。
“嗯,忙,普外这边一天的手术,浑身疼。”
“吃饭了吗你就来啦?”
“吃了,我这就下班了,来陪陪你。”她在旁边落座,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宋林霖:“我刚看了,你这第三瓶药打完嘴里发苦,我给你拿了点甜的。”
“谢谢——”宋林霖笑得眼睛亮亮的。
程晓敏说:“结婚之后过得很幸福吧。”
“嗯?”她不知道怎么忽然这么说。
“你现在肉眼可见的气色特别好。”
工作还是那么累,碰到的心烦事也半点没少,但她身上却几乎没什么疲惫感,一眼看去就是被好好养着的花。
她和宋林霖缘分颇深。
两人都是A市本地人,在C大读医学院,程晓敏是她的学姐,宋林霖刚来二院的时候受她照顾颇多。
但不管关系如何,除了梁恕和丛盈,宋林霖是不好意思麻烦一个人太久的,何况人家上了一天班,也累坏了。
程晓敏坐了十几分钟就走了,那些糖和小蛋糕倒是真起到了作用。
输液结束不久,她拎起包,松开了按着输液贴的手,边走边给梁恕发语音,说遇到了人美心善的同事姐姐,现在已经准备去停车场了。
到家不久后,刚刚洗完了澡,晚上吃得少的弊病显露出来。
她觉得当下饥肠辘辘,开了客厅和厨房的灯去冰箱里翻找食物。
梁恕把她之前爱囤积的那些速冻水饺馄饨都扔掉了,现在冷冻室里的馄饨是休息时他们两人一起包的,刚准备拿出来煮几个吃,门铃响了起来。
外卖送来了一份咸口的粥和一个黄桃罐头。
和人说了“谢谢”后,她关门走到餐桌边坐下,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远在巴黎的男人。
忽然想到了什么,删掉了照片,反手敲了几下罐头盖,用了点巧劲儿拧开了罐头。
在厨房拿了个勺子放进去后,这才重新打开相机。
那边回得很快,夸她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猜的,你自己说过,你生病了胃口不好,会不想吃东西,我猜你晚上也没吃多少。”
宋林霖没和他说“谢谢”,反而哄道:“你是我见过最细心的人。”
梁恕笑了声:“你现在学会这一套了是吧?”
她咬着黄桃的果肉,垂眸也笑了:“那你吃这一套吗?”
梁恕觉得她很会拿捏自己。
着实不想承认。
当晚,宋林霖睡觉时语音通话没关,梁恕在那边隔着几千公里唱歌给她。
她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