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七年过去,又是一年盛夏。
念念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将剩下的半杯续命咖啡一口气喝完,继续埋头校验初稿。
没过多久,副主编江晚意就过来通知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念念认真做好标记,捶了下发酸的脖子,拿起会议本就跟了过去。
她三年前从大学毕业,刚毕业就入职了A市这家出版社,从实习生到现在的助理编辑,她在这一干就是三年。
会议室里,知道大家最近工作忙,副主编长话短说:“这是下半年的出版选题,还是老规矩,每组负责一个。”
念念跟着的责编庆梅姐今天请假不在,她们这一组现在只有她跟一名实习生。
眼看着其他组眼疾手快,率先抢走简单且容易冲销量的选题,念念急得手心直冒汗,嘴唇蠕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见她不吭声,实习生更不敢自作主张。
最后只剩下一个冷门选题———物理研究方面的现实和未来,副主编一锤定音,将这个分给了念念她们组。
研究性方面的选题,念念很少接触,也不甚感兴趣,尽管如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念念怕庆梅姐知道后骂她不争气,因此一下午都郁郁寡欢,连午饭都没胃口吃。
等晚上下班实在饿得慌,她就近去了大学城的夜市摊上晃荡了一圈。
梦舟出版社紧邻A市大学校区,念念也经常在大学城里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不得不感慨,凑到学生堆里吃饭,总有种自己还在念大学的恍惚感。
手上提着炸串炒冰,念念推开馄饨店的门,这家店味道好,她经常光顾。
由于正是饭点,店里面坐满了青春洋溢的学生,念念找了个小角落放下东西,刚点完餐回来就听到旁边那一桌学生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学校里的老师。
“新来的男老师到底多大年纪啊?谁打听出来了?他讲课时候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样子也太帅了!”女生忍不住拍桌子:“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禁欲感!”
另外一名女生摇头:“只知道他是副教授,但据我观察绝对不超过35岁,并且没有结婚!”
其他女生咋咋呼呼道:“真的没结婚!?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女生耸肩:“我看他手上没戴婚戒啊,他要是真结婚了,他老婆会愿意他顶着这么一张俊脸还不戴婚戒在外面招摇吗?我要是他老婆我可不乐意,恨不得把他的所有手指上都套上婚戒!不!必须得套满!”
念念听到这,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这学生说话可真逗,她大学读的是汉语言专业,因此并没有物理课,就猜测这桌女生应该都是工科专业。
想到自己上大学时讲堂上站着的男老师不是老头子就是中年啤酒肚男,念念也好奇她们口中的禁欲副教授究竟长什么样子。
“光顾着看脸了,咱物理老师叫什么来着?”
有女生回应:“好像叫什么野来着?”
“啧啧,野老师讲课那么正经禁欲,没想到名字这么野!”
一群女学生闻言笑作一团:“说不定野老师只是表面正经,内里却很火爆哦。”
念念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虎狼之词,匆匆将剩下的馄饨吃完,连忙拿起东西红着脸走人。
“快看!那个小姐姐脸都红了!被咱们给吓跑了!”
女学生们嬉笑着去打量念念。
念念原本就是个听客,没想到她们的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顿时就紧张不已,急忙推开门往外走。
临走前耳边还是那些学生们银铃般的笑声。
念念一直走到公交站牌前才停下,脸上的红晕已经消散,她深吸一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串烤面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些吃食苏妈妈很少让她吃,平常人可能不屑一顾,可念念对这些东西稀罕得紧。
刚毕业那年,苏妈妈就想让念念回家考公务员,稳定还体面,这是苏妈妈为她精心规划的路线,考上公务员,待在她身边,最后再找个妥帖的男人结婚生子。
可念念不想,这是她第一次忤逆父母,她想去大城市拼搏,想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她独自一人来到A市,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吃过苦,受过委屈,却也感受过快乐幸福,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没有人在身边约束她,强迫她,以爱的名义试图束缚她,控制她。
她在这座大城市里尝尽酸甜苦辣,看尽人间百态,对于这个世界,她不是过客,而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原来,她也可以活得这么自由自在。
念念陷入回忆中,并未注意到电话响起,等接通苏妈妈的电话后,就遭到一顿劈头盖脸的问责。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边没出什么事吧?这个点你都下班了,下次一定要及时接电话,免得让我担心,都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