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辛却骤然皱眉:“等等!台风?”
“你们还记得陈庚之前说的,强大电磁场吗?”
除了高郁秋和宁少雅茫茫然,其余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之前以为这只是陈庚的一个托词,为了掩盖它存在的一个借口,但现在看来,新闻里说的也并非全是假的。
樊乐:“那这个台风,也是它吗?台风和玻璃有什么关系吗?”
“不一定是这个联系,”陈辛顿了顿,尝试换种说法,“也许,它需要借助玻璃之类的东西出现,而它的出现导致了电磁场波动,而这又造成了强级台风。”
“所以,台风在的地方,就是它现在所在!”
高郁秋还是没怎么听明白,不过这也不妨碍,他还是笑嘻嘻地满脸乐观:“好,我们走吧!”
段佳希有点犹豫,紧了紧宁少雅的手又松开,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好吗?柯颜姐姐会没事的,相信我。”
宁少雅罕见固执地沉默,不肯放开段佳希的手。
“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段佳希的脸,又求助般转向其他人,满是恳切和希望。
陈辛:“来吧,一起去。”
段佳希有点担心,陈辛拍了拍她的肩让她放下心来,给高郁秋和樊乐使了个眼神,两人瞬间明白过来嘻嘻笑笑拉拉扯扯架着段佳希赶快地往前走。
陈辛笑笑,耸耸肩,示意宁少雅也快跟上,“没事的,关于它我也只是猜测。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总还有往前的路。”
宁少雅不声不响跟在最后,又慢慢和她们并肩。
一群少年不惧未知,不知天高地厚,有一分勇气就敢闯四方天地。
*
“就是这儿了。”
柏亦用棍子顶开了工具间的门,“柯颜”的尸体像一滩溶解了的腐肉黏在地上,柔软又泥泞。
柏亦拿椅子抵住了门,反复检查玻璃有没有被完全遮蔽,才敢放心转身进去。
安九衢拿着棍子轻轻戳戳地上的人,没反应,又凑近了去看头骨上的红线。
肩上倏然一沉,一只手搭了上来。安九衢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要给人来个过肩摔,听到柏亦的声音才停住,把他的手扔开。
柯颜大半个脑袋裂成两半,艳红的血线穿梭在乌黑发丝,一直蜿蜒到脖颈和脊背。那条豁大显眼的裂缝中,鲜血汩汩似乎流尽了,只剩一个干涸黑红的开口。
柏亦视线定在那条红线,若有所思地出神。忽然他猛地起身,三两步扶住门框,攥住那块布,手指因紧张而攥紧。
安九衢闻声回头,奇怪地眼神询问怎么了。
柏亦心一狠,拉开了盖住两侧中缝玻璃的布,磨砂面看不清楚人影,狭长裂缝贯穿整块玻璃,将柏亦朦胧的镜像切割成两半。对比着来看,两条缝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面玻璃等同于“柯颜”,那么……
柏亦伸出的手被安九衢按下,他气急败坏:“别碰!”
柏亦被他一吼,倏然清醒过来,再一看,那玻璃上透着贴纸的盈盈绿光模糊一片,哪儿还有什么人像。
柏亦惊魂未定:“如果我触碰到了玻璃……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安九衢拿布重又盖住门上的玻璃,包裹得严丝合缝,“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或许多一个你出来,谁知道呢?”
安九衢的目光又转回了柯颜的身体,几乎是毫无征兆,他伸出手扒开脑壳,蹭着粘腻的血液和脑浆往里探。殷红深得发黑的血块依附在他手臂,染上斑驳的红色,白花花的头骨裸露在空气中,肉色的大脑仿佛仍然具有活性而蠕动着。
只是一眼就让柏亦的胃翻江倒海地恶心,他强忍住了反胃,咬紧牙关问:“……你到底在……”话音未完,他就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安九衢的手越来越往里伸,一直吞没他整只胳膊仍没有到底的趋势。
柏亦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棍子来来回回戳着柯颜的头,反复确认不是尸体的脑袋左右两边通了。
柏亦嘴里忍不住念叨:“……真是疯了。”
安九衢又慢慢把胳膊抽出来,神色如常,甩了甩衣袖上沾着的不明混合物,仿佛把手插进了别人脑壳里的不是他。
柏亦:“你……”
安九衢无辜地抬头,视线相接,柏亦脑中一白,刚刚想说话一下忘了个干净。
安九衢:“你觉得,柯颜身体的另一边会是什么?”
“……你还想穿过去?”柏亦又被他吓一跳,这种超出正常认知的东西让柏亦有点接受不了,“你真要穿过去?”
“万一……会死呢?而且不是说玻璃就是柯颜,既然不能触碰玻璃,那她……”
安九衢在工具箱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双沾满白漆脏兮兮的手套,一点儿也不嫌弃地套上,自顾自撑开柯颜的脑袋。
“我觉得,玻璃这类东西是它来到我们世界的通道,而仿造的柯颜也许是它的容器,又也许是它身体的一部分。通过这条裂缝,能带我进入它的世界,找到真正的柯颜。”
“你在这里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