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地顺来的特制通讯仪一拨出,另一头几乎立即反应迅速接通。
安九衢:“什么打算?”
陈庚:“紫汀兰墓地。带上你之前发现的东西。”
安九衢沉默了很久:“……不在我身上。情况紧急,我藏在中心商场了。”
陈庚:“……你确定你还能拿得到?”
安九衢:“百分百。到了,挂电话。”
车身一个漂移急停在校门口,等陈庚和柏亦上车,再次前往中心商场。
透过车前镜,安九衢目光打量着后座无言的两人,“怎么这么安静啊?”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吗?咱们到这一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
安九衢也就随口一说,但陈庚还真不跟他客气。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块长条的镜片,问:“安九衢,你不是人,自己知道吗?”
他也并非咄咄逼人,神情如死水般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却平白让人觉得诡异。
……不过柏亦不这么想。
他扑哧一声笑场,打破了旁边两人暗流涌动的焦灼对峙。
觉察到两人的目光,柏亦连忙收敛笑容:“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这么一打岔安九衢倒是倏然轻松了下来:“我吗?应该不是人。不过你,一定不是人。”
“靠近你我能感受到那种奇怪的感应,和我遇到它时的一模一样,那是同类之间的讯息。”
陈庚:“是,我已经死了。当年我的身体濒临化沙,出去之后也没有好转,为了活下来我和镜像仿体融合在一起了。”
“那么你呢?你是什么东西?”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安九衢啧了声,“我算半个人吧。你真要我说,我也解释不了,等拿到了那本手记你自己看。”
“就我一个人啊?”柏亦瞪大了眼,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那……你们找我干嘛呢?”
安九衢也问:“对啊,你找他干嘛呀?”
陈庚并不多言:“他是蔚蓝福利院的人。”
只这么短短一句话,安九衢就闭嘴不再多问了。
柏亦莫名其妙:“我听不明白。这怎么了吗?”
安九衢咬了咬牙,语气艰涩:“……你要我们说,也很难解释……等到了紫汀兰你自己看吧。”
柏亦:……你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
中心商场被警戒线围封得死死的,国科基地和国安第一大队的人轮流巡逻守卫,在没有检测完全安全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陈庚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还能拿得到?”
安九衢:……
安九衢耍赖:“我拿不到对你可没好处——帮我进去。”
陈庚:……
柏亦观察了半天找不出漏洞可钻,悻悻退了回来,建议:“干脆直接给你那个国科基地的院士打电话算了。”
安九衢惊喜:“可以啊!”
陈庚怒从心头起:“可以个屁,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安九衢故弄玄虚摇了摇食指:“我的意思是,声东击西,乘虚而入,最后一举夺魁。”
柏亦翻译:“他的意思是,你假装打电话吸引注意力,他趁机溜进去找。”
半分钟后,陈庚举着手机神情焦急,拉住一个基地人员交谈。
那人将信将疑去找了领队,说话间的动静又引来了国安第一大队队长,此时正门口聚集了许多人,侧边三号门出现一个虽然危险但可以尝试的缺口。
安九衢打算赌一把,看准时机猫着腰偷偷进入了商场内部。
柏亦在门口为他望风,朝他比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手势,安九衢就放心地去了。
他轻车熟路摸回了最开始醒来的那家饭馆店面,草草扫过一眼,找到放着自己手机的那个座位,掏出塞在椅子软包下面的手记本。
陈庚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也许很快他的谎言就会被揭穿,然后迎来李裕丰的一顿痛骂以及国安大队的扣押。
安九衢在门口张望,柏亦一瞧见他就招招手让他快出来。
柏亦拧眉,有点担心:“陈庚还没回来。”
“没事,如果他回不来,我和你去也一样。”安九衢吹了吹沾在本子上的脏东西,满不在乎。
“好啊你,放下碗就骂娘啊!”陈庚突然出现在车窗上,被不那么明亮的光朦朦胧胧晕染得惨白。
毫无准备的两人俱是一哆嗦,陈庚咧着嘴笑,一脚油门载着他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