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原本嘈杂的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声音吸引了去。
只见一个硕大的铜鼓不知何时被搬上了台,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随着鼓声的节奏缓缓走向台中的铜鼓。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她的出现,缓缓地蔓延在整个大厅之中。
她仰躺在铜鼓之上,独属于女子婉转而又惑人的哼吟声随着乐声响起,白皙的长腿在黄白色裙摆中若隐若现。
突然,她从铜鼓一跃飞下台,周围顿时惊呼声一片。
这女子迈着妩媚地步伐走到台前的一位模样略显清秀的男子面前,就着他的手,缓缓咽下酒盏中的酒。
当暗红色的酒水从她嘴角滑落,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尽显魅惑。
那男子刚急忙放下酒盏想要将其揽入怀中一亲芳泽,却见她挥舞着缠在臂膀间的那条松花黄的披帛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转身离他远去,只留有片刻余香在怀中。
乐曲愈发的缠绵,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大宾客之间,动作灵敏得像只矫健的狸猫。
此刻整个大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异香,台下看客眼神尽是痴迷。
当最后一声鼓声落下,数不尽的花瓣从高处如烟花般倾泻而下,她亦也重新回到铜鼓之上如神女般阖上了双眸。
纪嘉懿倚靠在阶梯的栏杆上,慵懒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放到鼻尖轻嗅。
一舞毕,那女子睁开双眼,目光穿过漫天的花瓣,台下掌声一片,有的胆子大的醉客直接朝她大喊道:“敏秋姑娘我要娶你进门!”
“哈哈哈哈,也不看看你什么样,敏秋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台下哄堂大笑,而敏秋却只是莞尔一笑,缓缓地从台上离开。
“她身上有宝物的气息!本大爷我感受到了!那是天界丢失的五福如意啊!”
道寻激动地朝纪嘉懿嚷嚷,恨不得现在就让她马上夺回。
纪嘉懿瞥了一眼塞在腰带里的罗盘正冒着丝丝银光,随后便不留痕迹地用宽大的袖子盖住。
她摩挲着手中的花瓣,傲慢道:“让她去我那,我想看她跳舞,价格你开。”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老鸨色面色有些尴尬:“小娘子,不是奴家不答应你,而是实在没法子答应啊。”
“为何?”
“刚刚跳舞的那位,是我们的头牌敏秋姑娘,她前些日子便被贵人定下了,实在是无法伺候小娘子啊。
而且实不相瞒,这位贵人啊,是宫里来的,奴家做的都是小本买卖,这贵人身份尊贵实在得罪不起啊,还请小娘子见谅啊。”
纪嘉懿听完挑了挑眉,只好故作惋惜道:“既然是宫里的贵人那我也不好夺人所爱,走吧。”
她从栏杆上起身,一片花瓣从她手心滑落,在飘落至地上后瞬间悄无声息地燃成一道灰烬。
当她随着老鸨迈入三楼包厢的时候,一股淡淡地书卷气便扑面而来。
如果说一楼二楼的皆带有充满了风月场所的奢靡之气,那么三楼就是文人墨客所在的文苑之地。
这果真是清静啊,竟让纪嘉懿萌生出一种重回学堂的错觉。
一缕清风不知从何处悄然而至,将她左侧包厢的珠帘吹起,发出了“哗啦啊”的声响。
茶香随着风飘入了她的鼻尖,纪嘉懿下意识地望去,只见隔着随风轻舞的珠帘背后,有一男子正背对着她端坐着,姿态从容。
纪嘉懿瞥了一眼后便收回视线,往前面走去。
毕竟她可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当纪嘉懿随着老鸨迈入探幽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群风格迥异的小馆站在厅内,但无外乎的皆是容貌俊俏的。
“不知小娘子可还满意?”老鸨看着纪嘉懿笑着搓了搓手。
纪嘉懿笑而不语,又丢了一块银子给老鸨。
“小娘子,奴用琴给您弹首曲吧。”说话这人面容俊俏,笑容灿烂。
纪嘉懿没看他,只是随意点点头道:“可。”
“奴.....奴用笛,可以合奏,请小娘子留下奴吧。”此人面容清秀,眉宇间不似其他男儿般粗狂,反而透露些许柔和。
“奴会吟诗!”
“奴会按摩!请小娘子留下奴!”
......
小馆们解尽浑身解数都在请求纪嘉懿垂怜,无他因,只因她有钱,出手又大方且年轻貌美,这样的金主属实是提着灯笼都难找。
“你,你,你,还有你。”
纪嘉懿看也不看,懒懒地手指随意往人群一点。
“那小娘子,您慢慢享受,奴家就先行告退了,有什么事告知他们即可。”老鸨朝纪嘉懿行了个礼,晃着手中的手绢笑吟吟地退下。
琴声,笛声缓缓交织在一起,一位头上簪花的小馆捻起果盘中拿葡萄一颗颗地喂到纪嘉懿口中,另一位则半蹲在她脚边为她轻轻捶打着小腿。
此刻的纪嘉懿就像是那荒淫无度的昏君,不问朝中三两事,只识花前月下。
老鸨笑盈盈地扭动着腰肢转身离开,在经过帘后的一位小馆时,许是没拿稳,手中的白手绢轻飘飘地落到那人脚边。
她正弯腰准备拾起,却有一只白近乎病态的手先她一步将手绢捡起。
“妈妈你的手绢掉了,奴给你拿好了,下次可就不要再掉了哦。”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老鸨诧异地抬头望去,在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她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