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灌喉,只见红烟中窜出一双玉手猛地罩在了纪嘉懿眼前。
纪嘉懿整个人宛如木头人般,一动也不动。硬是吃了何三娘直勾勾地一击。
妈的,真痛。
胸口痛得像被重锤碾过,血霎时涌入喉间,纪嘉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跪在地上,几滴殷红的鲜血飞溅在她腕间的发烫的镯子上。
“你为什么不躲啊,你不是能躲吗?”道寻着急道。
纪嘉懿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眼底掠过一抹晦暗:“她狡猾的很,刚刚那个不是她本体。”
纪嘉懿手指一勾,藏匿在身后的右手指尖不知何时被划开一道口子,可神奇的是,她的血液竟化为缕缕丝线缠绕在手腕间,蓄势待发。
只需何三娘再近半寸,她就能借着金丝罩困住她,而她便以血线刺穿他的肚子。
届时这道寻问起来,便全推这金丝罩身上。
可就在此刻,腕间的玉镯忽地又是一烫。
夜风徐徐,樊风澜立于屋顶之上垂眸面无表情地观望着屋内一切。皎洁的月光洒在肩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只见挂在他腰间的玉佩发出轻轻震颤,霎时间,他胸口猛地一震剧痛。
不知怎地似是有感应般,纪嘉懿骤然抬眼,恰对上月色里,樊风澜错愕的眉眼。
是他?
纪嘉懿眼底杀机骤敛,她指尖一勾,那缠绕在腕间的血线骤然缩回指尖。
她忽然改了主意。
只见纪嘉懿忽然弯起唇角,宛如看到救星般,激动地喊道:“大人!救命啊!”
声音不高,尾音拖得有点长,破有几番恶趣味。
何三娘动作一滞,头颅嘎啦嘎啦拧过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眼眶直直盯住屋顶。
樊风澜低头,指腹抚过隐隐发烫的玉佩,眉心微蹙。
“去死”
下一刻,何三娘猛地吐出红烟,如离弦之剑般直扑樊风澜。
“轰隆。”
只见,红烟过处,屋顶炸开,樊风澜却已杳然无踪。
“...死了?”纪嘉懿诧异道。
纪嘉懿话音刚落,却见樊风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樊风澜衣袍未乱,他瞥了纪嘉懿挂在腰间的金丝罩,道:“起来。退后。”
纪嘉懿起身踉跄后退半步,却瞧见了他紧紧蹙起的一双剑眉。
她鼻尖依旧充斥着一股腥臭味,而那何三娘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她.....”
“后面。”
樊风澜一抬眸,直勾勾地甩出藏在腕间的匕首,寒光一闪,锋利的刀锋擦过纪嘉懿脸颊上的绒毛,猛地朝她身后出现的红烟汇聚而成的触手飞去。
利刃精准破开纪即将触碰到纪嘉懿的触手,沿着化为触手的红烟一路破开,直直嵌入入她身后的墙壁上。
纪嘉懿却没回头,而是拔出发簪手腕一转,刺入出现在樊风澜身后的鬼脸。
红烟退散,不知从哪窜来的吴桔双手血淋淋地抓接住纪嘉懿丢出的发簪,只身一人挡在何三娘面前,看着纪嘉懿的眼神中皆是怨恨。
“不行,你,你们不能伤她!”
“让开。”樊风澜蹙眉道。
吴桔额角渗出豆滴大的汗水,嘴唇早已因缺血而泛白,她透过门缝望见不远处倒在地上毫无生息的吴母,脑中浮现的是她母亲斐林锦倒在血泊的模样。
“不行,你们不能伤她!”吴桔再次重复道。
“孩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快,快把你的所有都献祭给我,你忍心看着娘亲和你的弟弟再次死在你面前吗!”何三娘如鬼魅般出现在吴桔身后,双手流连在她颈间蛊惑道。
明眼人都能听出何三娘语气中的伪善与蛊惑,可瞧着吴桔跟这走火入魔的模样,纪嘉懿都忍不住惊叹道:“真是演都不演了。”
吴桔转头看着身后的何三娘,只是一眨眼,斐林锦那张温柔娴淑的面便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眼眶中的泪水几乎快要溢出。
视线被泪水模糊,当泪水划过脸颊,那温婉贤惠的斐林锦早已变成了面容扭曲的何三娘。
吴桔手心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痛又抵得过当时阿娘受的千分之一?
阿娘,你当时一定很无助吧,要是我当初....当初....再勇敢些就好了,再勇敢些就好了,再勇敢些就好了!
再勇敢些就好了!再勇敢些就好了!
再勇敢些就好了!
霎那间,吴桔看着纪嘉懿点乎癫狂道:“阿娘你说得对,所有害我们的人,所有阻止我们复仇的人,都得死!”
电火石光见,纪嘉懿一把扯下腰间的金丝罩,猛地朝她们丢了过去。
只见这金丝罩金光大闪,发出的光芒竟比杜栐那日在青楼捉那狸妖还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