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故迟雨的手机就震了震。
划开屏幕,是应玖的消息:“宠物店九点开门,我在楼下等你。”
他趿着拖鞋往楼下跑时,正撞见谢寒在厨房煎蛋。
瓷盘里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旁边摆着温好的牛奶,谢寒系着米白色围裙,转头时鬓角的碎发蹭着晨光:“小故醒啦?刚想叫你,应玖在楼下等好一会儿了。”
故迟雨抓着书包带顿了顿。谢寒是上周才住进这个家的,可总记得他不吃香菜、爱喝温牛奶,连煎蛋都要煎成溏心的——就像姜景年还在时那样。
“谢叔叔,我……”
“快拿着。”谢寒把装着荷包蛋的保鲜盒塞进他手里,指尖擦过他的手腕时顿了顿, “昨天看你没怎么吃饭,路上垫垫。”
又从抽屉里翻出把伞,“早上听天气预报说有雨,带着。”
故迟雨捏着温热的保鲜盒跑下楼,应玖正靠在车边翻手机。
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露着里面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能看见腕骨上淡淡的红痕——是昨天帮晚晚涂药膏时被爪子划的。
“等很久了?”故迟雨把保鲜盒递过去,
“谢叔叔煎的,还热。”
应玖抬眼时笑了笑,眼尾弯出浅弧:“没多久。”
接过盒子却没吃,先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池逸泽他们估计已经在宠物店等了。”
宠物店的玻璃门一推开,风铃就“叮铃”响了声。
池逸泽正蹲在诊疗台旁逗猫,温舟逸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包幼猫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装袋边角。
看见故迟雨进来,池逸泽立刻举了举怀里的晚晚:“小故快看!晚晚今天超乖,居然没挠我!”
晚晚蜷在他怀里,毛被梳得顺顺的,右前爪上还缠着圈粉色绷带,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软乎乎的叫声像揉碎的糖。
“先让医生看看。”温舟逸把猫粮放在台面上,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
穿白大褂的beta医生笑着走过来,小心翼翼接过晚晚:“小家伙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补补营养。”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动静。言振拎着个大袋子风风火火闯进来,顾铭洐跟在后面,无奈地扶了扶额:“说了别跑这么快。”
自从言振知道故迟雨他们捡到小猫后一直想看看。
“这不急着给晚晚送礼物嘛!”言振把袋子往台面上一放,哗啦倒出一堆东西——有印着小鱼干图案的猫窝,有缀着铃铛的项圈,还有几包进口猫零食。
故迟雨看着他蹲在顾铭洐脚边拆包装,两人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一起,顾铭洐还伸手帮言振拂掉沾在发梢的猫毛,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悄悄拽了拽应玖的袖子,压低声音:“他们俩……关系好像特别好?”
应玖正帮医生递药膏,闻言顿了顿,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人。
言振正拿着项圈往顾铭洐脖子上比,被顾铭洐捏着后颈推开,眼里却没半分不耐烦,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应玖的声音很轻,混着宠物店空调的凉风
“高二那年,言振爸发现后,把他锁在家里断了网,顾铭洐去他家窗户外待了整宿,第二天两人就私奔到邻市了。”
故迟雨愣住了。他知道alpha和alpha结合有多难——信息素排斥是天生的坎,家族压力更是座大山,光是“不能生育”这一条,就够世俗的唾沫星子淹死人。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
“后来言振爸气病了,顾铭洐带着言振回去道歉,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应玖的指尖擦过药管的标签
“顾铭洐他家是军政背景,本就不赞成他找alpha,为了这事,他跟家里闹得差点断绝关系。现在......算是勉强松口了,但逢年过节聚在一起,还是剑拔弩张的。”
故迟雨望着言振此刻咋咋呼呼的样子,突然有点鼻酸。
原来那些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笑闹背后,藏着这么多咬牙扛过来的坎。
“不过他们俩倒是铁。”应玖忽然笑了笑, “上次言振易感期失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抓墙,顾铭洐硬生生破门进去抱着他,被挠得胳膊上全是血印也没松手。”
正说着,言振突然举着个粉色铃铛跑过来:“小故快看!这个项圈配晚晚绝了!”
顾铭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包猫薄荷,无奈地说:“别拿那个,铃铛太吵,吓着猫。”
“才不会!”言振把项圈往晚晚脖子上一套,叮铃叮铃响,“你看它多喜欢!”晚晚确实没躲,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言振的指尖。
顾铭洐没再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包湿巾,拉过言振的手擦了擦——刚才拆零食袋时沾了点油渍。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言振也没别扭,乖乖伸着手任他擦,嘴角还偷偷扬着。
故迟雨看着他们,突然想起谢寒早上递保鲜盒时的样子。
谢寒总是很细心,知道他怕黑,会在他床头放盏小夜灯;知道他腺体敏感,会把抑制贴换成更透气的牌子;甚至记得他小时候爱喝的蜂蜜柚子茶,昨天还特意去超市买了柚子回来熬。
“谢叔叔对你真好。”池逸泽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说,“比故裴好多了。”
故迟雨捏着晚晚的小爪子,轻轻“嗯”了声。
昨天半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楼下有动静,偷偷扒着楼梯往下看,看见谢寒在客厅给故裴打电话。
声音很沉:“小故是他现在还小,而且我也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你要是敢动送他去国外的心思,我就把你当年做的那些事全抖出去。”
那时月光落在谢寒肩上,像披了层霜,可他看起来却比月光还亮。
从宠物店出来时,天果然阴了。
言振吵着要去吃火锅,顾铭洐拗不过他,五个人挤上了顾铭洐的车。
车刚拐进巷口,故迟雨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了张照片——钟落潭站在他家楼下,手里还捏着个信封,眼神阴沉沉的。
池逸泽凑过来看见,瞬间炸了:“这狗东西还敢找上门?!”
温舟逸立刻按住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着:“我让我爸派人过来。”
“不用。”顾铭洐突然开口,方向盘打了个弯。“我让我爸查了,钟家最近资金链断了,正想攀故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