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迟雨下意识按住口袋里的手机,指尖撞在冰凉屏幕上时,才想起是应玖。
方才出教室前,应玖塞给他颗柠檬糖,低声说“到家了说声”,此刻震动该是他在问行程。
“谁的消息?”故裴的声音冷不丁沉下来,目光像带了冰碴子,落在他后颈的抑制贴上,“应玖?”
故迟雨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没应声。他清楚故裴早习惯了这栋别墅里有谢寒和应玖的存在,却最恨旁人碰他的“东西”,哪怕是谢寒带过来的孩子。
“听说你今天在学校晕了,是他送你去的医务室。”
故裴往前逼了半步,雪松味的信息素带着压迫感漫开,压得人胸口发闷,“一个omega总跟alpha凑这么近,像话?”
“他是谢寒的儿子,我们是一家的。”故迟雨终于抬眼,声音发紧却没退半步,“我们是朋友。”
“朋友?”故裴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夺他的手机,“我倒要看看,‘朋友’要聊什么。”
故迟雨猛地侧身躲开,手机“咚”地撞在走廊栏杆上,屏幕亮了一瞬,
应玖的消息跳出来:【我在二楼楼梯口,谢叔让我给你送牛奶。】
故裴的眼神瞬间阴得像要落雨。
恰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寒端着两个白瓷碗上来,碗沿飘着热气,看见走廊里的情形,脚步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故裴回来啦?刚温了牛奶,小故下午没胃口,垫垫肚子也好。”
他走近了才把碗往栏杆上放,自然地站到故迟雨身侧,指尖悄悄碰了碰故迟雨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应玖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包苏打饼干,目光扫过故迟雨发白的脸时,指尖悄悄攥成了拳。
“谢寒。”故裴的脸色没缓和,“我跟他说话,你别掺和。”
“一家人哪有掺和不掺和的。”谢寒拿起其中一碗牛奶递向故裴,碗壁温温的,“小故下午在学校摔了膝盖,刚擦了药,你要是有事,等他歇够了再说。毕竟是你放在心尖上养的孩子,总不能逼得他直发抖吧?”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却让故裴的动作顿了顿。
他瞥了眼故迟雨攥着栏杆的手,指节都在颤,才别开眼接过牛奶:“下周跟我去见林市长,钟家倒了,林家的线不能断。”
说完没再停留,径直往主卧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谢寒才揉了揉故迟雨的头发:“没事了,牛奶还热着,快喝。”
应玖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裂了道缝,还亮着他发的消息。
他把手机递过来时,指尖擦过故迟雨的手背,带着点凉意:“我帮你把手机拿去修修?”
“不用了。”故迟雨接过手机,瞥见他袖口沾着片干枯的梧桐叶。
方才在楼梯口等时,该是靠在走廊的梧桐树旁站了许久。
进了房间,应玖从口袋里摸出颗创可贴,是薄荷味的,边缘印着小叶子:“刚才撞栏杆时,手擦破了。”
故迟雨低头才发现掌心有道浅口子,是攥手机时被边缘硌的。
他撕开创可贴往手上贴时,忽然抬头问:“你刚才……怎么不直接上来?”
应玖往床头水杯里倒水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怕他看见我,更要为难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落在应玖发梢上泛着浅银的光。
故迟雨看着他手里的水杯,忽然想起运动会那天,这人抱着他往医务室跑时,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摔了似的。
“应玖,”他轻声说,“谢谢你。”
应玖把水杯递给他,没看他,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被月光泡过。
第二天早自习,池逸泽顶着黑眼圈扒着故迟雨的课桌晃:“你昨晚没回群消息!温舟遗说看见应玖在你家转了好几圈,是不是故裴又找事了?”
他嗓门没控制住,后桌的顾铭洐都抬头瞥了眼。
温舟遗坐在池逸泽身后,正用红笔圈他作业本上的错字,闻言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却接了句:“我爸说林家那小子上周还在酒吧堵omega,故裴是真敢把你往火坑里推。”
故迟雨刚要说话,教室后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言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来,手里攥着份早餐往应玖桌上一放,就冲顾铭洐喊:“洐洐!昨天说的篮球赛……”
话没说完就被顾铭洐拽着后领按回座位:“早读课。”
言振委委屈屈坐好,却偷偷冲故迟雨挤眼睛,用口型说“应玖昨晚在你房门外站到后半夜”。
故迟雨耳尖一热,转头看见应玖正低头翻课本,阳光落在他侧脸的绒毛上,连睫毛的影子都软乎乎的。
课间操时,池逸泽被温舟遗拽去医务室换抑制贴——昨天标记时没控制好力道,后颈的牙印还泛着红。故迟雨站在操场边等他们,身后突然有人叫他:“故迟雨。”
回头看见是林家的儿子林辰,穿隔壁班校服,手里把玩着钢笔,笑起来眼角有颗痣,看着和气,眼底却透着轻佻。
“有事?”故迟雨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抑制贴。
“没什么,”林辰晃了晃钢笔,“故总说要带我见你,提前来认认人。”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跟你哥打过交道,故城风当年要是识趣点……”
“你闭嘴!”故迟雨猛地打断他,指尖攥得发白。
林辰挑了挑眉,刚要再说什么,突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下。
他踉跄着回头,看见应玖站在那儿,手里捏着瓶水,面无表情地说:“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你谁啊?”林辰皱眉。
“应玖。”应玖的目光扫过他攥着钢笔的手,红酒味的信息素淡淡漫开,“谢寒的儿子。”
林辰的脸色变了变——谢寒虽是omega,却凭着把故裴的生活打理得妥帖,在这圈子里没人敢轻易得罪。
他悻悻地“切”了一声,转身走时还不忘瞪故迟雨一眼。
“别理他。”应玖把水递过来,瓶身带着便利店冰柜的凉意,“我爸说林家想跟故氏谈合作,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故迟雨接过水,看见他指节上有块浅红的印子,像是攥什么东西攥的。
“你刚才……”
“没什么。”应玖打断他,看向医务室的方向,“池逸泽他们出来了。”
故迟雨转头,看见池逸泽正扒着温舟遗的胳膊抱怨“贴这么紧干嘛”,温舟遗没说话,却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舟遗校服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还留着池逸泽昨天发情期时抓出的红痕。
“他们俩倒是越来越好。”故迟雨轻声笑了笑。
应玖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水瓶,忽然说:“周六篮球赛,我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