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最后几个月，故迟雨几乎天天坐林辰的车回家，大学毕业前也是这样

那辆黑色轿车总停在离校门不远的香樟树下，林辰会摇下车窗冲他笑，他背着书包走过去时，总能撞见熟人。

池逸泽和温舟遗并肩走出来，池逸泽皱着眉往这边瞥，被温舟遗悄悄拽了拽胳膊。

言振和顾铭洐靠在栏杆上，言振张了张嘴像要喊他，最后只被顾铭洐按着头转了方向。

最常看见的还是应玖。

有时他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目光扫过轿车时没什么波澜，像看路边的路灯。

有时他和言振他们走在一起，言振凑在他耳边说什么，他只淡淡“嗯”一声，脚步没停，连眼角余光都没往这边偏。

有次故迟雨拉开车门时，车窗没关严，听见言振压低了声问：“真不跟他说句话？”

应玖没答，脚步声却明显快了些，背影绷得笔直，像根被拉满的弓。

故迟雨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直到林辰发动车子，才把后视镜里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移开。

家里的晚晚好像也懂了些什么。以前这只灰白相间的小猫总爱蜷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打盹，现在却总在故迟雨回房后，踮着脚往应玖门口扒。

有天深夜故迟雨起夜，看见应玖的房门虚掩着，晚晚趴在他膝头，他指尖慢悠悠摸着猫背，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月光在他侧脸投下一片冷白，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故迟雨站在走廊里没敢动，直到晚晚“喵”了一声，他才轻手轻脚退回房，心口闷得发慌。

是在一个周末傍晚发现应玖抽烟的。故迟雨帮阿姨倒垃圾，刚走到楼下小花园，就看见角落里站着个人。应玖背对着他，指尖夹着支烟，火光在昏暗

中明明灭灭，烟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应玖好像听见了动静，猛地回头。四目相对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慌，手忙脚乱把烟摁在墙上掐灭，指尖沾了点灰。“你怎么在这？”声音有点哑。

“倒垃圾。”故迟雨攥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应玖没说话，垂着眼在墙上蹭了蹭指尖的灰。

晚晚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蹭着故迟雨的裤腿“喵呜”叫，他弯腰把猫抱起来，再抬头时，应玖已经往屋子里走了，连个背影都透着生分。

从那以后两人更没话了。在学校遇见，故迟雨刚想抬手打招呼，应玖就先别开了脸。

在家里吃饭，也只是埋头扒饭，连晚晚跳上餐桌抢鱼干，都只各自夹起离自己近的菜。

池逸泽来找故迟雨时，看着抱在一起舔毛的晚晚和缩在沙发角落的两人，总忍不住叹气：“你俩以前连晚晚掉根毛都要凑一起研究半天，现在这是干嘛？”

故迟雨抱着晚晚没吭声，指尖摸着猫软乎乎的耳朵，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透不过气。

日子熬到毕业，又熬到婚礼。

婚礼当天闹到很晚，故迟雨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转身就看见应玖趴在角落的酒桌上。

他面前摆着五六个空酒瓶，人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抖着。

故迟雨端着没喝完的酒杯走过去，刚蹲下身碰了碰他的胳膊，就被猛地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故迟雨。”应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糊着水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就这么……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