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浅浅的瞥了她一眼,无奈道:“去找莫伊丝。”
黎珈开心的从床上跳起来,麻利的套上棉服,环着赫拉的胳膊,等着她用影遁。
赫拉:……
流程已经熟悉成这样了嘛。
——
高大身影旁站着一只小黄鸡,俩人就站在寝宫内金银雕花四柱床前一动不动。
“已经把你带过来了。”
“怎么没刚才那闹腾劲了?“”
赫拉摸了摸黎珈棉服帽子上的毛绒鸡冠,不解道。
黎珈:……
这让她说啥好,是把自己带过来了,偷偷摸摸的潜入别人房间,还是趁她睡着的时候。
试问,你睡的好好的,一睁眼,有人站在你的床头,还是两个人,你作何感想。
床幔垂落半幅,将少女笼在一片朦胧的月光里。
她侧躺着,墨汁般的乌木长发如蓬松的云朵,几缕调皮地贴在颈侧,衬得锁骨处的皮肤更像薄雪,肌肤细腻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唇色偏暗,是冻过的樱桃红。
黎珈看得入了迷,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这么纯正浓密的黑发。
因地域和族群差异,西方人黑发比例不高,但并非完全没有。
赫拉看小黄鸡盯着床上的少女入了迷,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捏住黎珈的手腕道:“你喜欢这种?”
可把黎珈吓了一大跳,立马从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喜欢哪样的,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那小模样委屈极了,按黎珈以往的经验来讲,赫拉会安慰自己,这事也就翻篇了。
可偏偏这次,她与自己杠上了,赫拉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不知,你说说,是哪样的?”
黎珈一阵无语,心想是,谁?还能是谁?都登入婚史,都领了结婚证,还能是谁?
但她知道赫拉想听什么,她呆在她身边时间长了,人都搞油了,拍领导的马屁,她最在行。
便挣脱出来,双手握住赫拉的手掌心,笑道:“我只喜欢姐姐你这样的。”
果然,黎珈这么一说,女人的眉头舒展开来,但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你说喜欢我这样的,那你一直盯着她看什么?”
跟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吃个什么飞醋啊。
黎珈顿感压力山大,要是不解释清楚,回去定没自己好果子吃,老实道:“我是在看她的头发,在这里黑色稀奇,但我们老家几乎人人都是这个颜色。”
“我来这儿这里长时间,头一次见,倍感亲切,不免多看了几眼。”
见赫拉眉头彻底放了下来,黎珈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下次,带我回你的家乡,我也想看看到处都是黑头发的人。”
闻言,赫拉想了想道。
黎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时之间没发现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反正不生气就好,爽快道:“好。”
夫妻哪有隔夜仇的,有问题就当场解决,回避不可取。
赫拉没了动作,她看着黎珈,一副你让我带你来的,我已经带你来了,剩下的和我没关系的神情,在黎珈身边站桩。
无奈,黎珈只能亲自出马,她弯下腰,轻轻拍着莫伊丝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小声唤着:“公主,醒醒,醒醒……”
还没等黎珈反应过来,一枚镀金的针杆细而挺括的抵着她的脖颈,灰绿色的眸子骤然睁开。
少女的手臂还撑在床榻上,握着帽针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针尖泛着冷光,堪堪停在黎珈颈侧的肌肤前,连呼吸都带着冷冽,却没半分怯懦:“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寝宫里?”
还没有等黎珈回答,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黎珈身前,阴影将莫伊丝笼罩。
女人出手不带任何商量,反折少女的手腕,将针尖对准了莫伊丝戾气道:“斯图亚特的皇储是怎么教养长大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黎珈从赫拉身后探出头,看着床榻上被赫拉逼入绝境的少女。
急得从赫拉手里扯出帽针,软声安抚少女道:“莫伊丝公主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真不是!我们是婚神殿的……这位是赫拉陛下,就是你递缘帖的那位!”
说完重重的打了两下赫拉的手背,让她松开莫伊丝,半夜私闯民宅,这要是搁现代社会早进局子了。
赫拉的手顿了顿,虽不情愿,还是松了力道,只是眼神依旧冷着,像覆了层薄冰的湖面,落在莫伊丝身上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莫伊丝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警惕地扫过黎珈,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目光又落回赫拉身上。
女人见莫伊丝持有怀疑态度,动了动手指,她身上的被掩盖的星辉蓦地散开,露出她的真面目。
那身长袍以暗鸦黑为底,走动时却会在袖口、袍角翻出猩红里衬,像夜色中泼溅的血痕,领口与腰间用金线绣着缠绕的荆棘纹样,荆棘尖刺处缀着细碎的红宝石。
标志性的金发红瞳。
冲击性的绝对美貌。
与宫廷画册里婚神赫拉的画像分毫不差,她紧绷的脊背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握着床幔的手指却更用力了些。
“赫拉陛下。”
莫伊丝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您深夜来我的寝宫……是为了……”
“我对你,不感兴趣。”
赫拉心里还记恨着她刚才差一点就伤到了黎珈,语气十分不好,但黎珈一直给她使眼色,让她平复下来,她才把那口怨气硬咽了下去,冷淡道。
“是她找你。”
把黎珈推到莫伊丝面前,而自己则是站在她的身后。
确认了面前俩人不是旁人,莫伊丝戒备的心才放下,她起身打算光脚下床,被黎珈制止,太冷了。
黎珈在赫拉觉得安全的范围内,慢慢往床边挪了几步,目光落在莫伊丝还泛红的手腕上时,又补充道:“刚才的事抱歉啊,她就是护短了点,没有恶意的。”
莫伊丝的视线在黎珈和赫拉之间转了圈,歉意道:“我也有错,我以为你和宫里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误会解开就好,再纠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聊聊吧”
灰绿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迟疑:“聊……聊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想递缘帖?”
“你继母的婚事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珈顺势在床沿边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言语犀利,磨磨唧唧的反而对她们不利。
莫伊丝的眼神暗了暗,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床幔上的金线花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我说出来,婚神陛下您会帮我吗?”
赫拉听了她的话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没了刚才的冷硬:“那得理由正当。”
她的目光落在莫伊丝身上,带着审视意味:“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