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去十多分钟没得到回复,她又担心起来,惴惴不安拨过去电话,得到的是冰冷的已关机电子音。
理智彻底被摧毁,她随便套件衣服,抄起车钥匙就走。
隆冬时节的清辉市多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说来就来。
汪有简在积雪变厚前赶到简湾别墅,从地下车库乘电梯到一楼,迎面遇上赵管家,语气难掩急切:“赵叔,我哥呢?”
赵管家不假思索:“前院。”
汪有简“嗯”一声,抬腿向外跑。
漫天飞雪中,司世修长身玉立,像凛冽的雪松,让人无法忽略。
汪有简远远望着,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导盲杖,自责和愧疚霎时如雨倾泻。
他本该在最好的年纪大展宏图,拥有无限的未来,如今却双目失明,固步自封。
罪魁祸首是她。
是她凑热闹在毕业季出游,不幸被拥挤的人群挤入湖中,在被司世修施救时,失手将他的头推撞在救援船的尖角处。
事发之后,司世修一如既往自责没有照顾好她,努力配合治疗,可长久的无望,彻底粉碎他的意志。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拒绝汪有简的照顾,害怕听到她的声音,迫使他们的关系,从亲密相依变成各自煎熬。
先挺不住的是司世修,他趁着夜深,偷偷留下口信,让汪有简好好生活,不要再牵挂他。
汪有简痛心疾首,疯了般找他,却目睹他割腕濒死现场。
靠着最后一口气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她跪在他的床前,苦苦哀求他继续共同面对,不要丢下她自己。
骄傲如司世修,他可以接受死亡,却不能接受被汪有简反过来照顾,也无法承受她的眼泪。
商谈之下,司世修留在别墅,汪有简另寻他处,一晃就是三年。
这三年掏空汪有简最后的鲜活,扭曲了她的思想。
她不止一次盘算自毁双目给司世修赔罪,可等真举起剪子,她又怕了。
她怕疼怕黑。
她是个自私自利的败类……
雪不知不觉落满肩头,司世修用导盲杖轻轻敲打地面,转身往回走。
汪有简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她的出现,愣愣看着他走过来,在迫近时无措让开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司世修准确抓住她的手臂,顺着手臂下去握住她的手:“手太凉了。”
是梦吗?那三年都是梦吗?
眼前的景象让汪有简的大脑停止运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简。”司世修叫她的名字,语气倏忽严肃起来,“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呢,能谈什么呢。
无非就是让她好好生活,组建美满的家庭,然后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掉。
汪有简做不到,也不想听。
她宁愿像现在这样,他安安稳稳待在别墅,她从偷偷安装的监控里看他的近况,也不愿意再一次目睹他的生死。
那种感觉太痛,痛到无法形容,她这辈子都不敢再经历。
她拼命压抑住情绪,平稳语气,重复三年前威胁他的话:“哥,要是哪天我看到你的尸体,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去死。”
司世修叹了口气,衡量许久才笑着说:“我在这过得挺好,你不用过来看我,开车的时候别分心,注意安全。”
情绪崩溃的边缘,汪有简没敢停留,松开他的手臂,不管不顾往地下车库走。
上车开到第一个交通岗,汪有简突然喘不上气。
她紧急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
寒风裹挟着雪扑面而来,打得人生疼。
汪有简眨眨眼,记起司世修曾叮嘱她,不要在冬天开车吹硬风,赶紧关上车窗。
待车窗完全闭合,汪有简在倒影中,看到脸上挂着泪的自己。
“咚咚咚……”
近在咫尺的敲击声响起。
汪有简以为是交警让她把车开走,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抬眼看去。
玻璃那头,许闻听冲她眨眨眼,深邃的眼里藏着几分担忧。
能从警局出来,看来他没犯事。
汪有简下意识松了口气,后知后觉被他看到眼泪,羞耻地把头转到一边,用力在脸上擦抹几下。
“咚咚……”
许闻听再次敲响车玻璃,口型清晰可见:开门。
汪有简装作没看见,一脚踩下油门。
车借着雪飞速向前滑去,汪有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逐渐变小的许闻听,用理智遏制住突如其来的怅然若失,专心开车。
偏偏车也闹脾气,跑出去两公里突然熄火,任汪有简怎么操作都启动不了。
眼看车里的温度跌至个位数,汪有简暴躁地锤了一下扶手,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三角架支在车后方,站在路边拨通道路救援。
她说明情况报上地址,回头观察路况。
白色的雪,黑色的冲锋衣,瞬间戳进她的眼里。
秦慕龄说过,体验良好的性,是女人最好的补药,可以开解世间万般愁绪。
她快要承受不住身体里积攒的情绪。
她需要这样的药。
“车坏了?”许闻听踩着雪过来,一步一个脚印。
汪有简看他两眼,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许闻听把从车里带来的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我来处理,你去我车待着。”
汪有简直勾勾看着他,未加掩饰的贪欲映现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