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有简似懂非懂,默不作声。
主持阖上眼,把手盘进袖子里:“明年不要再来了,你和佛无缘,佛听不见你的声音。”
汪有简抬头深深看了眼佛:“我是不是要更虔诚才行。”
主持摇摇头:“执迷不悟。”
汪有简垂下眼,脑子里一团糟。
主持又说:“用过斋饭再走吧。”
“好。”汪有简应了一声,朝佛磕下三个头,心里想的却是,只要司世修不康复,她就来拜。
“何必呢。”主持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声叹息。
汪有简抬起眼笑了笑:“值得。”
主持没言语,继续诵经。
汪有简默默起身,去给寺里添香油钱。
回到偏殿,主持还在诵经,她安安静静听着,等到寺里开斋,简单吃了几口,最后拖着稍有困倦的身体下山。
山脚下,她瞥见一个摆桌支旗的算命道士,身着道袍,留着长发长胡子,和电视剧里招摇撞骗的骗子一模一样。
心念一动,汪有简抬腿走了过去,不为别的,就想为司世修讨句口彩。
“道长。”汪有简客客气气,“多少钱一挂?”
道士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
汪有简瞧他打量的眼神,做好了他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扫码。”道士迅速亮出收款码,慢悠悠开口,“九块。”
这么实惠吗?
汪有简惊了一下,拿出手机扫码。
道士突然捂住收款码,义正辞严:“多一分,少一毛都不行。”
放在别的地方,汪有简会夸老板实惠,在玄学这事上,汪有简反而感觉有猫腻:“一会不会还有后续费用吧?”
道士顿时怒目圆睁:“一口价,爱算不算。”
汪有简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笑着说:“算算算。”
道士重新亮出二维码:“扫码。”
汪有简扫过去九元钱:“然后呢?”
道士不紧不慢收起二维码:“你坐下。”
汪有简拉开凳子坐下,和道士面对面。
道士仔细端详她片刻,把手边的纸笔推给她:“写个字。”
汪有简毫不犹豫,写下司世修的修字,赶在道士张嘴前开了口:“我想听点好话。”
道士嗤之以鼻,态度急转直下:“算自身,算他人?”
汪有简说:“他人。”
道士凝神半晌,气若洪钟:“求而得之,求而不得。”
汪有简眼底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疑惑:“这话是不是太矛盾了?”
道士正眼都不给她:“自己琢磨去。”
汪有简试图理解。
“别一坐一个坑,挪挪地方。”道士下了逐客令,靠在靠背上,合眼假寐。
汪有简识趣起身,回到车上,反复咀嚼那八个字,最后全当没有后半句话。
求而得之,一听就让人欢喜。
汪有简高高兴兴启动车子,赵管家的电话恰好打来。
她熄火,拿起手机接通:“赵叔。”
“是我。”赵管家应了一声,底气不足,“小简,林阿姨今天去你那打扫了。”
简湾的林阿姨,每月一号下午都会去她那打扫,汪有简没发觉哪里不妥。
赵管家缓了口气:“她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小修问她怎么回事。”
记起家里的许闻听,汪有简头皮发麻:“然后呢?”
“小修问她怎么回来的那么快,她顺嘴就说你那有男人,不方便进门。”赵管家懊恼不已,“都怪我,忘了和林阿姨打招呼。”
汪有简宕机五秒,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找到声音:“我哥当时什么反应?”
赵管家吞吞吐吐:“起初有点不相信,后来说了句小简长大了,然后就和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了。”
追根刨底,问题都出在汪有简的身上,她生不出责怪管家的心,宽慰他:“这事不能怪你。”
赵管家叹了口气:“这几天我勤跟着小修,你就别过来了,我怕刺激到他。”
汪有简遏制住去看司世修的冲动:“辛苦您了。”
“小修叫我了。”赵管家急切地说,说完挂断了电话。
汪有简捶捶额头,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旁,转动车钥匙,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她没较劲,下车透了口气,望见死了般的道士,有意上前说几句话排解排解。
但一想到他嫌她嫌得不得了样,就没去讨人烦。
吹了差不多五分钟的冷风,汪有简平复状态回到车上,很顺利地打着火。
回到市区,她没回家找了个离简湾最近的酒店。
万一发点什么事,她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拿房卡进门,汪有简收到赵管家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正常。
越是平静,汪有简越是害怕,绷紧神经回复:多关注。
赵管家回得很快:明白。
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又爬了一千多层台阶,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汪有简累到极限,却没有半点困意。
她脱下外套简单洗漱,靠在床头打开□□,见司世修没有什么异常,才稍稍放松神经,头一歪昏睡过去。
意识混沌之际,她好像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洋房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