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报员似乎并不能选择自己向谁播报,她的能力可能是地域性的,王云很快听到了对前线的命令:抬头看天或者闭上眼睛,不可睁眼。接下来播报的是一些职业者并不算标准的报点,穿越至今不过十天,绝大多数职业者出身普通,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他们能搞清楚东南西北就不错了。
投石机开始工作了,弹药随着破风声飞向远方,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在光可以照明的视野里,然后就是城外的巨响、爆炸和一团火光,王云看到了城墙上摩肩接踵的背影。
王云看着,有些忧心忡忡,她不知道有没有做这种情况的预案,这样的爆炸相当于在人为放火。
第二波大规模进攻就这样被打退了,这一次出现了受伤的人。
凌晨十二点到了,前线进行了一次轮换。过了一会,段奇峰找了过来。
王云问起了火的事。
“森林的大火没有蔓延过来,可能是因为烧差不多了,火势在减弱。”段奇峰说,“你也不用担心弹药的事,那应该是种空爆弹,听说是战区的人送过来的。”
王云有些震惊,蓝星的人们居然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把人类的科技还原到了这种地步。不过段奇峰推测,制造这种弹药可能用的还是图纸,所以需要领主的参与,提前引爆的技术可能用的也是某些职业者的能力,蓝星的工业线不是那么容易重建的。
在段奇峰的陪伴下,王云很快也到了交接班的时候,王其芳过了会儿也找了过来,三个人就找了个墙根坐在那里,靠在了一起,谁都没说话,只是单纯歇着。
王云搓了三个联排小板凳,将它们连接在一起,然后分别做了个可以搭在墙上的靠背。三个人坐得不算舒服,但这样的好处是并不显眼。
大约在凌晨三点左右,领地里起风了,天上的云还没有过境完毕,播报员从未停息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很快做出了警告:“方云有下雨的可能,请各单位做好防汛准备。”
郭培康在繁忙中发了三件雨衣过来,这雨衣是草编的,有些近似于蓑衣,但不是全身的,只有一个帽子和一个披肩,披肩的边缘被固定成了翘起的形状,可以将雨水排开。
虽然有播报员通知,但街上还是迅速跑来很多人叫醒沿路或躺或坐的人们。没有雨具的人被就近塞进了房子里,房子里人挤人,很快就有一些受不了的人主动从里面钻了出来。
播报员正在科普暴雨失温的危险性,她讲了失温的症状,最后强调不要让湿、冷和风同时出现。
街上的人已经不多,王云想了想,干脆模仿领地里的干栏式小房子,拆了板凳,靠墙起了一个类似的,只是加宽了,刚好能放得下三个人。她琢磨了一会儿窗子怎么开,最后留了两条相对的缝,外侧加了一圈檐,内侧向内倾斜,这样既有通风,也防雨水。
因为搞不清楚门到底怎么修,在没有成熟图纸的情况下,等三个人进去,王云干脆把门封死了。房间里很昏暗,但外面够亮,只靠两条缝漫反射进来光,等习惯了,倒也能视物。
房子的纵深不够,三个人只好把腿横来横去,躺不平,但比露天强。王云又开始琢磨怎么开观察窗,慢慢也有了困意,这时候天地之间炸开一声惊雷,密集的雨点随之而下,屋顶被敲得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王云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王其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又一声雷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播报员的起调:“一条大河波浪宽——唱!”换了一个播报员,这个声音似乎是像高音喇叭一样扩散在整个城市中的,并不像之前一样直接响在耳边。
她的声音清亮、通透,像所有人的标杆一样领唱,四下的声音越来越多,歌声压过了大雨的声音。三个人也整顿了一下坐直了,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跟着唱起来,这时已经到了副歌,每个人的耳边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声音,只剩下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