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段奇峰擦着汗进了门,她是传送回来的,因为她是突然出现在王云感知里的。王云坐起来用开水和凉开水配了一杯温水,段奇峰接过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都可以把开水放凉了,为什么不干脆放温了就直接保存起来?”
王云一拍脑袋:“哎哟,被思维的惯性套住了。”
段奇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笑问道:“说说吧,发什么愁呢?我隔着老远,听到你叹了无数口气。”
“这么明显?”王云有点惊讶,“你隔了多远呀?”
“走了半个小时吧,都没有二里路,没多远,”段奇峰敲了敲桌子,“别打岔,你遇上什么事了?”
王云就讲了讲,段奇峰琢磨了一会儿,把王云拉起来往外走:“走,去问问它们怎么想的。”
王云惊了:“不不不,这和拉个人过来问我能不能杀你有什么区别?”
段奇峰指了指小树:“你觉得那像人吗?”
“……不像。”
“树人是人吗?”
“树人是树人吧,一个种族的名称。”
“我看这意思,树人是树。”
“树也会恐惧于被砍吧?生命都会畏惧死亡。”
“你是树吗?”
“我当然不是。”
“那你知道树是咋想的?子非树,安知树之惧。”
说话间,她们已经出了领地,毕竟本来领地也不算大。
这一次的沟通目的性更强,树可以理解死亡吗?它们理解不了王云所说的是死亡,只有动物才会因为大脑或心脏的死亡而死亡,树的枝条可以产生新的树,即使被砍伐的树,如果没有彻底地晾干,树桩也会在某一年雨水丰旺的时候发出新芽。在这期间,也许意识会消亡,然后新生,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树不在乎。
当然,它们也会讨厌或者喜欢自己的某个邻居。火灾、洪涝、干旱,对它们来说是相同的,只是漫长的生命中的一个瞬间,树没有移动和逃跑的能力,所以它们可以接受所有的情况,毕竟大多数情况,它们的树生中已经见过了。
被砍伐也只是情况中的一种。
王云试着砍了一棵树,主干被砍去后,它的意识就消失了。她又尝试连根拔起一棵小树苗,离开土地后,它若有若无的意识也变得静默。
这样算杀死一棵树吗?王云给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