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王云看到了一大块不知用什么手段清理出来的圆形绿色空地。走进了才发现,草色遥看近却无,土壤上全是绿色的断茎,切口还很新鲜。
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漂浮的云朵桌子,云朵被染成了浅蓝色;漂浮的云朵凳子,凳子也是同色系,这个人的对向还预留了一个空的。
王云把翻译之书放到了手上,从容地坐到了空着的凳子上。凝固的云确实柔软,坐上去分不清是材料柔软地下陷,还是漂浮向下移了一点儿。
对面坐着的牧云国来者,是一位棕色皮肤的女人,光头。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只能看出上身是无袖衣,下身是裤装,因为她全身缠绕着品红色的长布条,很多部位都被遮挡了,但这样的装点也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
这个人也是黑色的眼珠,王云觉得她的眼睛格外大,几乎有一种违和感。
她在翻译书上写了一句问候,然后调转书,推向对面。
然而女人却笑了笑,直接开了口:“你好,我叫艳红,你叫什么?”
王云反应了一下,才听明白这是一句口音很重的蓝星话,咬字和发音其实是准的,但是字音的连接、重音的选择、语句的停顿、吐字的节奏都不同,所以并不算好辨认。
那么怎么回答呢?
王云给了金玉叶起的通用名字,艳红眼睛虚眯了一下,似乎有一点吃惊和疑惑。
于是王云抛出了问题:“您的名字是自己起的吗?”
艳红缓缓回答:“我选择了喜欢的两个字。”
所以这是文化隔阂问题,词其实没有问题,字也没有问题,只是名字本身在蓝星文化里附加了某些印象。
王云就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我现在来了,我们怎么交易凝固的云呢?”
艳红问道:“你需要大量做什么呢?”
王云说自己要种植,顺着话头说了说种植规划,看着艳红的眼睛逐渐放空,她自觉拿起了翻译之书开始写。
确定不会抢生意,可能也是当面交易的目的之一,所以王云认真写了计划,虽然把种树这个行为扩大到了种植,但确实没有说谎。她郑重承诺,如果获得了云,所有的云都会被用来放入[苗圃]。
艳红之前应该见过翻译之书,她随意签了个字,文段就开始自动变化。
她仔细阅读翻译之书,然后放下书,问道:“那么,你种树吗?”
一瞬间,有关于本土文明中种树的种种微妙之处被翻了出来,她的这个问题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但根据之前的经验,王云不能说谎。
于是她承认了。
艳红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了翻译之书。
她写了起来:树将吞噬更多的人。
王云把翻译之书放下,视线越过书页,看到了艳红怜悯的表情。
情况不妙啊。
艳红轻声说了一句话——她所用的语言充满了唇齿音——然后哼唱了起来。
王云立刻感到了强烈的被锁定感,她当即立断尝试传送返回领地,不出所料地失败了——但似乎并不是空间被封锁,是[交易所]无视了传送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