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石化的人脸。

人面的眼睛半张着，嘴也微开，王云打了个寒战，问段奇峰：“有气儿吗？”

“没有。”段奇峰肯定地回答。

这是一个雕刻艺术品吗？但它的头发看起来太纤毫毕现了，上方的石壁更狭窄，很难想象雕刻的话如何处理，而且那地方也很高。

王其芳也释放了自己的照明术，九方幽篁翻了翻，找到了一堆手提灯，就给每个人发了一盏。

照明的火焰和光球可以自由移动，所以王云和王其芳都在抬头看上方够不着的地方，其他人则分开各自寻找起来。

蓝星的四个人行事作风不慌不忙，让呼页纪也跟着情绪安定下来，也开始提着灯到处看起来。

没有再发现头，但她们发现石壁上有一截布，像是衣服上的布，布的边角镶嵌在了墙里，抓不出来，抓衣服的时候人也摸了一手灰，可见这衣服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九方幽篁拔出一把匕首，割破了衣服，但布料仍然拽不出来。衣服下面，是很平坦的石头，有一定的弧度。

几个人把灯拿近了，仔细一看，看到了皮肤的纹理。

但话又说回来，高超的雕刻师傅确实是能雕出这种东西的。

眼前是石头，不是活物，反复确认了这一点，段奇峰才两指一划，弧度的石头立刻被整齐地贴着石壁切下了。

里面的结构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况，各种各样的线条很有规律地排布着，认不出这是什么，段奇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欲言又止，呼页纪像是才反应过来，忽然开始呕吐，其他三人都有些茫然。

呼页纪扶着石壁跪下，开始一边作呕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

王其芳拉过王云耳语：“祷言，快，她想寻求内心安静。”

无界，静谧，两个特性组合起来，控制浓度，王云把手放在呼页纪的肩膀上拍了拍，煞有其事地说道：“深呼吸，我施了个法，应该能帮上你。”

气体的浓度不算高，但这点效果，推动了安慰剂效应的显现，呼页纪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念诵。

没等王云想到怎么问，呼页纪就主动讲了讲原因：她联想到了一个被切开的人，切开的面和这个一模一样。

王云回头看了一眼段奇峰，见她也皱眉点头，确认这种切面的类似并不是误会。

不过，王云没有顺着这件事说，她用更坚定的语气科普，雕刻家高超的技艺和个人的艺术表达，是会做这种处理的，所以大家不必想太多。

整理了一下，大家还发现了半个伸出来的鞋面，一只向内抓握的手的手背，背部凸起的脊柱，以及……石壁上的孔洞露出来里面活灵活现的一只惊恐的眼睛。

没有等继续找寻下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合唱的歌声。

王其芳听了一耳朵，就立刻判定：“在唱祷言。”

她示意大家不要说话，闭嘴坐下，然后一个人上前坐在了洞口附近，这里的回音比较弱，能听得更清晰一点。

王其芳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她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紧绷。

王云帮不上忙，但是看呼页纪的神情很茫然，明显听不懂，不由得产生了好奇：既然同属仰光灵言，为什么普通的信徒听不懂其他教派的灵言呢？王其芳那种可以听懂的机制又是什么呢？

假如这和秩序有关的话……王云尝试着感知，看能不能凭借自己解构出语言的意思。

可惜王云尝试过之后，还是没有头绪。

王其芳收了东西过来了，歌声仍在继续，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呼页纪，然后说道：“唱词开始重复了。他们主要在说，要将那不属于的呼唤来此，引领后者们回到神的怀抱。”

不属于的，大约是指蓝星人类？呼唤的机制是什么呢，是催眠蓝星人类来此，还是干脆会有空间传送之类的作用？回到神的怀抱，听起来就有点不祥了，横竖不像是什么好事。

王其芳把纸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了王云，王云低头一看，当场一股冷气儿从脊柱窜了上来，头皮麻得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