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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展暮吃得半饱，喝得有些微醺，摇摇晃晃地被陆朝搀着，一齐往出租屋走。

凉风习习，展暮其实很清醒，他好像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哪怕脸再红脑袋也不晕，不过在陆朝眼里看起来他醉了。

两人如螃蟹挪步，展暮忽然头脑发热，趁着酒劲一个卧倒，把陆朝摁在拐角的墙上，眼神迷离，带着忧伤以及惆怅。

“你又干嘛呢？”陆朝脸不红心不跳的。

没有月色，晦暗的路灯似乎蕴含了展暮心情，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暧昧情绪，终于在今天爆发，展暮摸着陆朝的下巴，轻声：“跟了我这么久，就连给我拿个辣椒面的功夫都不肯？”

他卖醉的脸上，既是欲望，也是幽怨。

陆朝其实知道他说的不是辣椒面的事儿，而是别的，没法直说的事儿。

“你喝醉了，回去睡一觉吧。”陆朝想推开他，展暮却不依不饶地跟他打太极。

“我没有醉……陆朝。”展暮猛地去攥住他的手，喝声：“陆朝！”

陆朝被他喊得一愣，抬眼，见着展暮要哭不哭的怨妇丧气脸，他那双眼睛千言万语，给人以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感。

“陆朝，我是真想跟你过。”展暮软声。

不可能的，我连人都算不上。

陆朝垂眸，而后又摸了摸鼻子，好奇怪，他心里也有股难受又烦闷的感觉，最后仍然是理智大于了情感，带着笑说：

“展暮，我也跟你说认真的，我只是个赛博数据人，是数字生命。就不提你以后结婚生孩子传宗接代的事了，你会老的，而我却永远年轻，更别提万一哪天，绝境游戏关服了，我直接消失了，那你。”

话音未落，展暮凑过来用唇堵住了他的话，陆朝甚至看见了，他眼尾稀薄的泪意。

展暮这个吻很轻，离开也像一片羽毛，可他的承诺却很重，听起来几乎天方夜谭。

他说：“那我就赚钱，买下那个游戏，包括那家公司——只要你能够一直活着。”

“为、为什么？”陆朝嗓音颤抖，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自从他成为这样的存在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展暮问：“那你又为什么出现在我微不足道的生命里呢？我也只是个，丢进人海里就再也挑不出来的庸人而已。”

“……”陆朝失笑，回答说：“又是谁当初一连半个月来副本刷存在感，就为了杀我，次次都是同样的ip地址，傻子也认识了。”

两人无话，相视无言。夜色降临让他们看不清彼此，沉默中带着微妙的亲昵。

展暮的脸上一痒，被陆朝碰了碰，接着，他被陆朝吻住了，这是陆朝头一次主动并且真诚地亲自己。

陆朝没有口液，跟他接吻，只有展暮剧烈的心跳，耳鬓厮磨的呼吸，还有他生疏后越发无师自通的唇舌相依。

“你怎么这么会啊？”良久，展暮换气，嗓音微涩。不知何时，他已被陆朝压在了墙面，抬头，就是他相距不远的鼻尖。

“跟你学的。”陆朝说。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这一瞬间，只余心动，只剩情绪。

整天烘烤，出租屋里很热，哪怕吹着电风扇也散不去展暮那股躁动的热气，他冲凉完毕，出来见着仍旧是人形态的陆朝，喉结滚动，在他这样的默许下猜到了什么。

窗户大开，外头的光晕足够展暮看清陆朝，他表情平静，甚至像神游，一副事不关己的静然模样，直到自己出现，那空洞无波的瞳孔才有了一丝被打乱的迹象。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当个赛博数据人。”陆朝这么说，他起身，拉上来窗帘，坐在展暮床上，显得很迷茫无知。

他俩在这张床上睡过很多次，亲过抱过摸过，唯独没破过戒。

展暮忍无可忍，他喜欢陆朝那张让人一看就硬的脸，于是松了浴巾，爬上床去压住陆朝饥肠辘辘地吻，他说：“可以吗？”

“可以什么……”陆朝此言一出，就懂得了展暮的暗示，他用身体反应告诉了自己他可以，很可以。

于是陆朝黑着脸摇头，笃定：“No!”

“怎么还飙上洋文了。”展暮虚着眼睛，酒劲这才上来似的，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呼吸喷撒着啤酒的麦香，刚想去摸床头那杯冰糖雪梨。

陆朝却先一步拿过，灌了一口，又揽着展暮的后脑勺，用嘴让渡喂给他，他们在床上调整姿势，充分让津液交换舌尖纠缠，色.欲弥漫。

小床咯吱作响，展暮终于在这样的抚摸下准备今夜风流，他吻了吻陆朝鼻梁上的小痣，低声：“给我。”

陆朝闭上了眼睛，堵住展暮的同时喊了声“好软”，这样基于原始冲动的快感太过久远，让他在生出了种莫大的满足。

“嗯……哈……”展暮将脸别在枕头里，在跟陆朝接吻里呼吸急促，艰难跟上，连抓他胳膊借力的手都在颤抖，抬眼，陆朝发红的眼近在咫尺，像极了委屈。

把展暮给气得，“你怎么还哭上了？”

“没有。”陆朝亲了亲他的唇角，回答：“我只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种体验……展暮，你给了我很多很多，不止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