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语气像是唠家常般,可姜日晨听闻却是心底一沉,瞬间从一只笑眯眯的笑面虎,变成了只警觉的狼:“你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世子生母并非官夫人。”
这确实是件大秘密,姜日晨的私生子身份一直被猜忌,但却无人有过实证,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及此事。可此刻,姜日晨听了却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沈月宁知道了自己重生之事。
“此事你从何得知?”
“侯爷和家母,常有书信往来。”
此话一出,姜日晨和凌轩同时瞪大了眼,面上五味杂陈,皆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月宁。
“不会侯爷和月夫人有私情吧?”凌轩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口就恨不得埋了自己。
好在姜日晨此刻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他沉浸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差点没缓过来。
若真的如此,那他和沈月宁不就是同母异父的兄妹?那还如何做夫妻?这不是□□吗?
“你,你不会是我的妹妹吧?所以你说不能同我成婚,是因为,是因为我们有血缘?”
沈月宁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像是换了一个人:“这是镇远侯同我母亲的书信往来。”
姜日晨颤颤巍巍接过了那封信,信纸泛黄老旧,却保存完好。
信上的字迹是那样熟悉,可内容却是那样的震惊。
“璃儿,见字如面,一别十年之久,原以为你早已玉陨于战场,不曾想老天让你我重逢,只是未想你已然嫁于他人,见你如今安好我亦安心。十年前,为救他人,将你抛于战场,这些年一直追悔莫及,若你有所需,深定万死不辞。你且安心,晨儿一切安好。姜深字。”
这也太造化弄人了,姜日晨看着那一字一句之言,只觉恍惚间心口骤疼,额间刹那细汗密布,脸色苍白好似旧伤复发。
“世子哥哥,你怎么了?”恰到好处的一声哥哥,喊得姜日晨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忍着痛抬头看着沈月宁,见到她紧皱的眉眼,神色之间皆是担忧,忽然间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她突然间要与他退婚,难怪她在他回来后突然要离开雍都,难怪父王每次提起沈月宁生母月夫人都是那副痛失所爱的表情,甚至还嘱咐他回京的时候替他去向月夫人上柱香。
原来他二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
雍都平静了三日,永乐王之案的进度也断了三日,因着姜日晨又病了,整整三日昏迷不醒。
皇后和陛下都派人来探望过,珍贵药材也是送来一大堆,御医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提心吊胆了三日。
送走了今日的御医,沈月宁好不容易得空喝了杯茶,凌轩就着急忙慌赶了过来。
“小姐,小姐,世子他,他醒了!”
沈月宁眼中甚是欢喜:“你是说哥哥醒了?快,我去看看!”
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凌轩拦都拦不住,只得在背后唉声叹气:若小姐知道自家哥哥刚醒就成了个傻子,不得哭死。
沈月宁前脚方踏入卧房,便觉着眼前一黑,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一把蒙住了她的眼睛,还用孩子般的语气问她:“猜猜我是谁?”
这还用猜吗?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认识:“哥哥莫要跟妹妹开玩笑了,这房间里除了哥哥,还能有谁?”
“没意思,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姜日城放开手,委屈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高八尺的他,瞧着神态,像极了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沈月宁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心里泛着嘀咕,沉思片刻,竟也蹲了下来,用温柔的语气问他:“哥哥这是怎么了?谁惹哥哥不高兴了?”
姜日晨的眼神却是很快亮了起来,拉着沈月宁的手摇来摇去:“我想出去玩,可是凌轩不让我出去,他还说我傻了,我才没有傻,妹妹,你带我出去玩好吗?”
这又是唱得哪出?沈月宁眼神柔和,眉间带笑,轻声细语道:“哥哥还记得我是你妹妹,那哥哥应该知道,母亲叮嘱过外面不安全,我们不能出去的。”
姜日晨瞬间像泄了气的豚鼠般,委屈巴巴地说了声好,沈月宁扶着他回到了床上,安抚了一会儿,直到姜日晨闭上了眼,方才走出了房门。
屋外,竹月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姐,凌轩已经把人抓住了,正在牢房里,等着您去审讯。”
“走吧。”
竹月跟在沈月宁身后,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直至四下无人,竹月才开口:“师妹,这姜世子真的疯了?我们那药,不会让他疯癫才是,只是会让他昏迷三日。”
沈月宁低声道:“他是装疯,你看他喊我妹妹时,熟络的像是真的般。”
“也对,更何况你根本不是他妹妹,那封信也是伪造的。”
其实也并非全然伪造,至少前面都是真的,唯有最后那句“你且安心,晨儿一切安好”是仿造的。
那日西市偶遇,乃是因沈月宁特意回了趟沈府,取来了信件,那些都是母亲临死前交给她的,还说她可自行处理,届时凭此信件化险为夷,如今果真派上了用场。
“还是月夫人思虑深远……不过话又说回来,姜世子是怀疑有人要害他,故意装傻引出背后之人?”
“是的,这不是成功引出来了。”
“那除了我们,还有谁和他有仇?”
“去审一审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