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些失控,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未来过!你知道我日日都盼着你来,即使是上官鸿那个垃圾打我骂我,我也从未想过杀他,我就怕你会厌弃我!可是三年了,你从未来过,为什么,为什么你从不来看我!”
上官锦的控诉,依旧没得来任何回应,直到他累得喊不动了,才听到了等了三年的答案。
“你个白眼狼!我们小姐三年前就去找过你,就是为了找你,她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劫匪,被他们掳走,为了逃跑跳了崖摔断了腿,养了整整两年!两年后她又去找你,却被拦了下来,几番打听才得知你已经死了,这些年每逢你的忌日,小姐都偷偷给你烧纸祭拜!你倒好,还反过来怪我们小姐,还要害她!”
灵犀口中的真相,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上官锦的胸口,压得他差点没缓过来。
“沈姐姐,这是真的吗,你真的为了我,你的腿……”他的目光落在沈月宁那双早已恢复的双腿上,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得抽死自己,“沈姐姐,对不起,你这么记挂我,我还,我还……我还助长那些误解你的流言,毁坏你的名声。”
“……”此话一出,凌轩都要冒火了,竹月和灵犀更是同时一人一巴掌扇到上官锦脸上,这次他再无反抗,反而有些希望再挨几巴掌。
唯有沈月宁,一脸无所谓,只慢悠悠问他:“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只问你,你背后那人让你下毒,要毒的是我,还是姜世子?”
上官锦低着脑袋,吐出来一个字:“你。”
沈月宁沉默不言,若有所思片刻后,只说了一句话:“放他走吧。”
凌轩虽有疑问,但最终选择听从了命令,放走了上官锦。
“凌轩,你去跟着他,竹月,你将此事告诉太子。”
“是。”
二人离开后,沈月宁和灵犀走出了牢房,在门口遇到了本该熟睡的姜日晨。
他瞧着精神不济,但也无伤身子,只不过有些旧伤复发,喝几帖药也就好了。
“哥哥不愧是行伍出身,身强体壮,妹妹实在羡慕。”
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姜日晨听得还是有些惆怅,但已然不排斥了:“妹妹确实该练练,没想到作为一颗棋子,却不会武功,看来你们太子带人还是不行。”
沈月宁却道:“不是所有计谋都需要会武之人,有时候手无缚鸡之力才能消除对方猜忌。”
这倒是实话,姜日晨也没什么好反驳,便不再继续此话,只又问:“妹妹为何不直接问他幕后那人的身份?”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绝不会是太子,能让上官家主亲自为其卖命的,除了太子,也就只有宫里那两位,父亲是皇后的人,而你也被认为是皇后的人,如果我死在你府中,对谁最有益?”
姜日晨敛着眼,低声道:“陛下。”
死一个沈月宁,就能激发皇后一□□,此举最大的受益者,只能是龙椅上那位九五至尊。
“永乐王是名闲散王爷,从不参与党争,也因此他的死不会让人联想到皇权斗争,可幕后之人用他之死来嫁祸于你,偏又在你得了皇后重用出任大理寺卿这个时刻,其心思又变得昭然若揭了。”
“妹妹是说,你我陷入了皇权之争?”
“不止你我,还有永乐王,以及我父亲。”
自古皇权之争,哪一次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能登上那个位置的,又有谁是清清白白之身。
“哥哥可听说过先帝之事?”沈月宁忽然问道。
“是现任陛下弑兄夺位的传闻?”
“并非传闻,是真的,并且现在的皇后,其实也是先帝时的皇后。”
姜日晨震惊了,他只知道现任刘皇后同先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因此长相酷似,原来不是姊妹,竟是同一人吗?
若真是如此,倒也能解释为何自现任陛下登基以后,宫内所有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皇权在握的皇帝陛下了。
“哥哥觉得,父亲的死,和太后有关吗?”
沈月宁怀疑父亲是知道什么才被灭口的,毕竟在离开之前,她在花园处见过的黑衣人实在可疑,还有晕过去之前瞧见的模糊人影,如今想来同那黑衣人身形是如此相似。
在满是大火的书房里,沈浩早已断了气,手里紧紧拽着一块衣角,沈月宁拿走了那块衣角,匆忙从窗户逃了出去,可惜还是被赶来的官兵堵在了门口。
京兆府和大理寺同时要抓她,若非她逃得快,又遇上了竹月,只怕早已狼入虎口。
若非碍于姜日晨的身份,她一露面,便早就在京兆府受刑了,太子可不会救她,新任京兆府尹是皇帝的人,只怕会活活弄死她,毕竟死无对证。
因此一定程度上,姜日晨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此人再狠,也狠不过宫里那些人,更何况,她现在可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姜日晨重情义,视亲情为最重,自然会护着她。
此举简直甚妙,沈月宁不得不佩服母亲的高瞻远瞩和自己的机智,一举两得,既解了婚约之困,又求得了最强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