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紧紧捂着肚子,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陛下,求您饶了臣妾吧!臣妾真的知错了!陛下!”
她磕得头都流了血,赵赢却依旧无动于衷,只喊道:“人呢!把这个毒妇给我拖下去!”
羽林军冲了进来,拽着狼狈至极的周氏离开了御书房。
周氏被拖了下去,求饶声响彻了整个后宫,宫里皆是看笑话的,就连路过的狗都得骂她一句活该。
周贵妃得宠多年,向来跋扈,草菅人命,十日前因冲撞皇后,被打入了冷宫,皇帝知道此事也只是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他如今的心思都在那如贵妃身上,周贵妃空有美貌却毫无头脑,更无势力和子嗣傍身,皇帝玩腻了,便无所谓她的下场。
谁知这周贵妃竟想了法子又爬上了龙床,原指望此次能翻身,谁料毁在了她那个弟弟和父亲手上,也是咎由自取了。
勤政殿内,早已吵开了锅,各方阵营争论不休了足有两个时辰,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赵赢被吵得头昏脑胀,怒道:“够了!吵了这么久?有什么结果吗?”
众大臣瞬间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赢扫了眼殿下众人,指着最前头的宰相问:“徐相你来说说。”
徐相迈了一步,站在大殿最中间,道:“陛下,依老臣之见,镇远侯并非谋逆叛国之人,侯府同那周氏积怨已久,周贵妃假借陛下之意赐婚,激怒侯爷,侯爷一时糊涂才揭竿而起,既然侯爷传信入京,说明还是有想言和之意,不如想个法子安抚,也能避免一场大战。”
“徐相此言差矣。”首辅马之甫站出来道,“自古功高盖主者,哪个是安分守己的?先帝重病之时,镇远侯就曾率兵直入雍都,即使美其名曰述职,但那二十万大军可是在城外整整驻扎了十日之久,此事难道大家都忘了吗?”
马之甫之言,朝堂上半数大臣都有所耳闻,他们交头接耳,又是好一番争论。
“够了!”赵赢开口道,“你们一个个的,若西北乱了,有人能带兵打仗吗?”
众大臣又是一阵沉默不语,赵赢看得心中火气冲天,拿起一杯茶盏狠狠摔到殿前。
满殿大臣瞬间噤声,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殃及池鱼,成为下一个天子刀下亡魂。
“全都是没用的东西!传朕旨意,镇远侯忠君爱国,爱女心切才会一时糊涂,今朕已处置了周氏,从此以后,宁远郡主的婚事由其自主决定。此外,封郡主为公主,封镇远侯为西北王,享亲王待遇,封地玉城、肃州、绥阳三处。”
怀柔之策,确是最佳之选,毕竟西北局势安定全靠镇远侯府撑着。
大辰这些年内斗不休,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打西北,若非宫中那些人一直觉着姜深是个任人宰割的性子,只知带兵打仗,而他那唯一的后人又死了,一个毫无血脉之情的义女,又能掀起多大的浪?
镇远侯这一脉相当于绝了后,此时赐婚,也是为了将镇远侯与皇家牢牢捆绑,周家是皇亲,又是赵赢安在西北制衡姜深的棋子,按道理来说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他低估了周姜两家的恩怨,也低估了姜深对沈月宁的在意。
兔子急了也咬人,姜深竟真为了沈月宁反了。
西北玉城,镇远侯府。
雍都的旨意,快马加鞭十余日便到了西北,随着圣旨一道而来的,还有一个木匣子。
“皇帝可真够狠的,周贵妃陪了他十余年,说砍就砍了。”
“所有人在帝王眼里都只是权衡利弊的棋子,周贵妃的人头是求和的诚意,亦是威胁,既然陛下有意安抚,我们便顺水推舟,既能放松京中警惕,亦能避免一场恶战。”
姜日晨之言,姜深自然是懂得,他们虽拥兵自重,但倘若真打起来,受苦的是黎明百姓,倒不如接受京城招安,既能麻痹宫里那些人,亦能护佑一方定。
“那父王就做这个西北王,只是你现在还是个‘死人’,为了方便行事,得给你安排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老是这样暗中行事也不方便。”
“此事就全凭父王安排吧。”
“好。”姜深又道,“听说月宁自回玉城后就闭门不出,是不是生病了,你去看看她。”
一提到沈月宁,姜日晨就神色躲闪,只低声回了个“嗯。”,便寻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