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跟随散兵下深渊的月见里清也实力已经不算差,最起码在队伍里,除了散兵之外没人能把他揍趴下,如果拿上邪眼他的赢面还能再大点。
所以他那时接到的任务是留营地里负责接应,以防有意外情况发生。
但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微乎其微,留守营地的大多数人都是随便找点事打发时间,等着各个小队完成任务回来。
至于月见里清也当时在干什么散兵无从得知,等到他带队回来后,便听到月见里清也带队出去支援返回途中遇到袭击的自己去了。
他都带队回来了,月见里清也去支援的谁?
在场所有人都没怀疑过那条消息的真假,大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散兵最先反应过来,吩咐道,“去把送消息来的那人控制起来,加上他接触的一干人等,一个不放!”
然后转向当时还在探索队当技术员的卡斯珀,“他从哪条路走的?”
卡斯珀迅速地从一旁拽过地图,地图上画着许多条交错的路线,他指着其中一条被打了叉的路线说,“这条线路发生坍塌堵死了,清也想要去找你只能从一条路绕过去,这是线路里最近的一条。”
发生坍塌的道路算散兵回程的必经之地,但这片区域道路交错复杂,他的路线与月见里清也支援路线完美错开。
地图上新添的墨迹早已干透,散兵问道,“队伍出发有多久了?”
卡斯珀按开随身的怀表,“不到一个小时。”
月见里清也走的那条路虽然绕远,一个小时也够走到目的地,如果到了地方见不到人也找不到打斗痕迹,他也能迅速反应过来消息有问题然后选择原路返回营地。
散兵思索片刻,决定亲自带队过去找人。
“有点巧。”而在五年后的今天,丢失了那天所有记忆的月见里清也听到这里,“我是觉得道路的坍塌可能也是人为的。”
现在能想到当时的他肯定也能想到,他已经不记得五年前自己的想法了,只能顺着自己的决定反推动机。
月见里清也思索着:“或许是我清楚这次任务后你能被认命执行官,理所当然的认为道路坍塌和袭击都是冲你去的。”
他想起多年前流传在队伍里的八卦消息,苦笑道,“连八卦消息都能用上,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现在看来,当天发生的一切没有一步棋是废子。”散兵说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忽然又没了动静。
月见里清也没有催他,只是伸手握住他略微有些凉的手掌,轻轻捏了两下。
散兵杀过无数魔物,也见过无数尸体,可他从没想到有一天月见里清也会变得和那些魔物一样,不,甚至比那些魔物还要惨烈。
那条路线其实也只算一条小路,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越往里走,血腥味便重上一分。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地上零散分布着的深色液体,等到身边士兵将照明设备凑近一看,才发现地上的液体不是暗红色的血迹,是一些深紫色的不明液体。
“队长,你看这些液体。”手下一名队员叫他,“是不是副队留下的标记啊?”
“应该是,你们在这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或者出去。”散兵草草应着,寻了个理由将身边的一帮人支走。
他们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散兵很清楚。
这是月见里清也的血迹。
在法则的作用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变的与人类无二,这种变化最开始是外形,然后再是内部结构。
其中就包括血液,在转变尚未完成的那时,月见里清也的血液并不是正常生物所流淌的红色,而是充满雷元素的深紫色液体。
越往里走深紫色的血液越来越多,直到他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月见里清也。
后背被利器划开,伤口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前胸整个凹陷下去,肋骨生生折断好几根,像是有人粗暴的探去他胸膛,硬生生的将核心掏了出来。
出去这两处外,其他大大小小伤口加起来得有几十处,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想活刨了他。
月见里清也听后指尖逐渐变得冰凉,对应位置隐隐约约传来抽痛,即使自己已经忘记了,但身体的记忆依旧存在。
任凭他再理智,他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将自己置之度外,平静地接受自己被活刨的事实。
对于贵族来说,人命算什么?
可能就如同路边的野草一般不值钱。
模糊之间他仿佛闻到了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甚至一时半会都无法接受的惨状,散兵当时是怎么面对的?
房间静得只剩时钟的滴答声,月见里清也突然感到肩膀一沉,愣住片刻。
在他印象中,除了自己昏迷五年醒来那一次,散兵从没有失态过,月见里清也罕见的有些慌乱,“哥哥,其实……”
“对不起。”他听到散兵这么说。
如果不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月见里清也是不是就不会被牵扯进来?
他知道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困难,他都可以面对,但不愿把月见里清也牵扯进来。
最起码在意外发生之前,散兵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他,而现在他才发现,命运又跟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告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自量力。
是他自己亲手把月见里清也拉进泥潭,又将他推向漩涡中心。
他很少会质疑自己做的决定,但这次他却忍不住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月见里清也太熟悉散兵了,他正色到,“哥哥,你要是在想‘那时候真不该带上月见里清也’这种的话,我真的会生气。”
“况且,”散兵没动,月见里清也继续说着,“我也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我知道你很强大,你可以把这个世界的所有不好的一面都藏在你身后,只把好的一面展示给我。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强大可能就会被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吞噬,你追求力量没有错,也用不着对不起。”
“你如果真不在乎我,就没必要浪费五年时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跑去稻妻,让你弱小的弟弟醒过来。”月见里清也故作轻松地说道,他很清楚这五年散兵承受了怎样的心里压力,“总之,谢谢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