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另一边传来派蒙难以置信的声音:“你竟然说这是小事?!”
事实上,散兵不知道真正触发空怒火的导火索是什么,他透露出去的消息仅仅只有工厂的位置而已,但对方既然寻来,那肯定与邪眼脱不开关系。
他的目的就是拱火,让空失去理智而已,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并不妨碍他发挥。神之眼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也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没有任何门槛就可以使用元素力的邪眼,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机会。
但在提瓦特的法则中,没有平白无故获取力量的方式,任何力量的使用都要索取代价。
稻妻问题本就根深蒂固,日积月累下早晚有一天会爆发,而女士利用局势动了些小手脚,让这一天加速到来了而已。
在战争的催化之下,绝大部分士兵都会追求力量,希望能为战争带来转机,这也就给了邪眼可乘之机。
站在局势之外的散兵看得分明,说到底,如果稻妻统治者还不能有所作为,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但散兵也没有心情跟空仔细分析,话题猛然一转,“邪眼固然给他们提供了机会,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不过是徒劳。”
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句话压垮了空最后一丝理智,嗓音压抑着怒气,死死地盯住散兵,“你……”
仇恨是崇神最好的食物,虽然眼下邪眼工厂的崇神被密封起来,但只要踏入八酝岛,身上总会沾上这些东西。
在极度愤怒下,只需稍加一点“佐料”,这些少量的崇神便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月见里清也等的就是这一时机。
空抬手召出自己的武器,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
但剑刃连那人的袍角都未触碰到,眼前刀光一闪,武器相撞,发出刀剑独有的争鸣声。
月见里清也的长刀稳稳架住汹涌的攻势,他并不恋战,手腕一翻,用巧劲将剑挑开。同时左手一扬,藏在指缝间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在二人之间。
粉末一脱手,月见里清也早有准备地迅速后退,大多数粉末全都糊在了空的脸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视线严重受阻的空不得不停下攻势,在一旁的派蒙迅速飞过去查看他的状态。
“抱歉,你们不能上前。”月见里清也自知胜之不武,没什么歉意地叮嘱道,“另外,我劝你不要那么激动,虽然工厂不再制造邪眼,但八酝岛上的崇神可是无处不在。”
短时间吸入大量晶化骨髓粉末,空的意识逐渐昏沉,烧断理智的怒火仿佛被不知来源的空洞吸走,连同自己意识一起坠入无底的深渊。
月见里清也的声音变得缥缈又悠远,模糊不清。
眼前骤然一黑,空的身型再也坚持不住,摇晃两下后栽倒在地。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派蒙试图将空拉起来,焦急道:“快起来!”
见倒在地上的空依旧没有反应,派蒙心里北不安和担忧充斥着,小小的身型却拦在他身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月见里清也抬起手,抖落手上残留的粉末,“晶化骨髓粉末,这东西你们在海祇岛应该听过吧,放心,不会致命。”
“愤怒可是最适合作为崇神的养料,对此,你最了解不过了,不是么?”散兵的视线并未在几人身上过多停留,反而转向大门。
门外没有守卫,来人直接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哎呀,”粉发狐耳的宫司款款而来,正好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她道:“真是好大的阵仗。”
至此,谈判双方和筹码均已到齐。
散兵和八重神子都在笑,但那笑容连礼节都算不上。
一个嘲弄一个冷笑,两人说是相看生厌都不为过。
月见里清也不知道二人之间有什么过节,这场谈判的主导不是他,他一时半会也插不上话,只好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这位鸣神大社的宫司。
从名义上来说,这是他的母亲。
造物主在创造时或许都有自己的小私心,比如散兵和雷电将军相似的发色与瞳色,月见里清也眼型走向与八重神子有个八九分相似。
似乎是察觉到月见里清也的视线,八重神子转头看向他。
虽然在多年前从散兵嘴里知晓月见里清也有了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但毕竟是第一次见到醒着的他,一时间也不免好奇。
月见里清也一愣,倒也没移开视线,礼貌又疏离冲她一笑。
正如之前所说,月见里清也对自己的创作人没有什么太大得情感,除了二人之间挂着一个伦理上的“母子”关系,再无其他。
“许久未见,希望稻妻的政事没让你焦头烂额。”散兵阴阳怪气道。
八重神子神色未变,回敬道:“分内之事,谈不上麻烦。倒是你,多年不见,还是当年那副低声下气来求我的样子更讨喜。”
“呵。”散兵冷笑一声,空气里的火药味更浓了。
“说正事吧,你要的筹码我带来了,但现在我觉得条件不对等,想要追加一个筹码。”八重神子轻笑一声说。
散兵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刁难,就见八重神子重新将目光投向月见里清也。
“用神之心换旅行者和你弟弟跟我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