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澈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听着外间传来一阵声响,他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已经猜到结果如何了。
“看来结果并不如意,”青羽澈走到外间,垂眸漠然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月见里清也,“我早就说过了,命运不可违抗。”
月见里清也没有搭话,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周围陈设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四百年后。
他是回来了,可散兵没有。
甚至可以说,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这个认知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入他的胸膛,明明没有伤口,这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却蔓延全身,痛得他想蜷缩起身体,以此来缓解这份痛苦。
明明他的生存不依赖呼吸,可这一瞬间里,月见里清也就像溺水的人,无比渴求氧气,可他做不到,那些痛苦就像一块巨石一样压着他的胸膛,让他连呼吸都如此困难。
月见里清也徒劳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迫使自己冷静,然后找到一个办法,一个能挽回一切的办法。
可他做不到,事已至此,他什么都做不了。
“真狼狈啊,月见里清也。”青羽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听不出是在嘲弄还是在可怜他,“你曾经向我放狠话的傲气呢?”
月见里清也闻言一愣,好像终于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手指慢慢松开自己的头发,猛地看向青羽澈。
二人目光对接的一瞬间,一直以来缺失的齿轮终于被拼合上。
月见里清也双目通红,即便如此,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降神计划失败不是你的目的,让他抹除自己的存在才是,对吗?”
如果青羽澈的目的仅仅是不让散兵登神,那么又何必教会自己使用核心能量,让自己成为正机之神的能量来源,倘若最后一刻散兵狠下心,现在的局面可就大不相同了。
青羽澈没必要去赌,除非他在乎的根本不是登神。
青羽澈看着他,缓缓笑了一声,“对。”
这一声“对”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断了月见里清也的理智,水元素瞬间在手上汇聚,凝成一把匕首就朝他刺去。
青羽澈偏头躲开这一击,刀刃擦着兜帽而过,“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一个一败涂地的输家。”
“既然输了,是不是就要按照当时约定的?接下来的一切你都要听我的。”青羽澈说。
匕首在月见里清也手上转了一圈,狠狠地掷出去,他反手从流水中抽出长刀,挥出一道浪潮,“我也说过吧,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动斯卡拉姆齐!”
屋内太小施展不开身手,但月见里清也的本意并非与青羽澈缠斗,趁着青羽澈撤身躲开浪潮的间隙,一把拉开一旁地矮柜的抽屉,从里拿出了一件物品,挥刀就要劈下。
看清那东西是什么的青羽澈目光一凛,飞身上去阻拦,但终究慢了一步。
他眼睁睁的看着月见里清也手中的刀重重地劈在银饰上,发出“嗡”地一声,银制的外壳随之裂开,露出里面还在散发着微光的核心断片。
而月见里清也毫不犹豫,第二刀紧随其后。
刀剑独有的争鸣声响起,青羽澈死死架住月见里清也的长刀,脸上那份从容终于消失殆尽,咬牙道:“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月见里清也眉眼一弯,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当然是,杀你啊。”
青羽澈调动元素力震开月见里清也的攻击,他知道单凭武力自己绝无胜过月见里清也的可能,目光触及月见里清也的右肩,“你的伤还没好,胳膊真的不想要了?”
“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月见里清也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斯卡拉姆齐不在了,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青羽澈吃力的应对着他越来越凶狠的攻击,终于沉声开口:“如果我说他并没有死呢?”
月见里清也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之前说过,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
“对,我是说过。”青羽澈并不否认这一点,“我绝不会害他。”
月见里清也嗤笑一声,“但你看看现在,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会害他’?”
二人僵持着,最终青羽澈退了一步,手上的武器化作雷光消散,随后他抬手将自己的兜帽摘下,露出里面绀色长发和缠着绷带的脸。
月见里清也笑容一顿,目光逐渐染上惊疑,他看着青羽澈的手指移向脸上缠绕的绷带,动作极为缓慢,将那最后的遮挡卸下。
绷带滑落的瞬间,月见里清也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他眼前的,是一张与他几乎一般无二的面容。
然而,那本该完整的左半边脸,却被狰狞可怖的烧伤疤痕彻底占据,与右半边完好无损的清俊样貌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青羽澈看着月见里清也,仿佛在透过他看谁一样,苦笑一声说:“我当然不会害他,因为我就是你。”
月见里清也手上长刀一松,化作流水逸散再空气中,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可能……”
“你们其实早有了猜测,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青羽澈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拉进与两人之间的距离,“关于我的身份,关于时间的真相,关于循环。”
他说的不错,早在他通过露出面容强行将卡斯珀留在须弥,以及世界树大火和虚空权限,月见里清也和散兵在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荒谬,且缺少实证,他们不愿相信罢了。
身为记忆体,青羽澈的记忆就是自己的记忆,同一个时空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青羽澈的记忆,只能继承于上个轮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