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月见里清也异常肯定道，“或者说现在不会说，在你去解救学者之前他的神智还算清明，但在你离开后发生了些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未必能将事情说的那么明白。”

如果“导师”真的将核心之事供出，恐怕风纪官不会今天才找上门。

赛诺来到大厅时正好听见月见里清也后半句话，“的确如此。”

“这位‘导师’的供词十分混乱，话说得颠三倒四，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不过好在，他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

空没见“导师”最后的精神状态，皱眉问道：“深渊对他的精神侵染这么大么？”

“不完全是。”赛诺说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转头看向月见里清也，“你当时把他扔出来的时候，动作有些……或许干脆，他的头撞到了石壁。”

赛诺没有多说，但月见里清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导师本就不佳的精神状态，让月见里清也这一摔彻底摔成了精神失常。

月见里清也：“……”

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其实他原本瞄准的方向是一旁的沙坡来着。

“扔……扔出来？”派蒙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个画面，“怎么个扔法？”

月见里清也带着“导师”从实验室深处冲出来的时候，空和派蒙还在和风纪官一起安置学者，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件事。

“就……这么扔出来的呗。”月见里清也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并不精湛弓术，对此含糊其次，准备糊弄过去。

但他的含糊的话语并没有打消空和派蒙的好奇，连赛诺的视线都静静地看了过来。

“他用藤蔓缠住‘导师’，用水元素搓了一把长弓，一箭将‘导师’送了出来而已。”月见里凪和替月见里清也开口，“只不过，我猜他一开始瞄准的地方并不是石壁而已，让‘导师’精神更差也不是他的本意。”

月见里清也木着一张脸：“……真是谢谢你的讲解啊，我善解人意的哥哥。”

“不客气。”月见里凪和语气轻快的回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时情况太紧急，如果不先一步将“导师”送出去，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是他们俩一块搭进去，一个都出不来。

这种情况下，月见里清也原本瞄准的地方是哪里，就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闲聊到这里为止，月见里清也和空被赛诺叫进办公区协助调查，名义上是这么说，但这件事已经被风纪官调查的水落石出，他们二人不过是再为此案增添一些细节。

也正因如此，风纪官对空的询问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但月见里清也这边情况却有一些不一样，询问他的大风纪官赛诺本人。

或许是因为月见里清也是这一起案件的起因，又或者是“导师”交代了什么别的信息。

月见里清也猜测着，就听赛诺沉声道：“‘导师’口中所说的解药，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话听着像询问月见里清也的看法，可赛诺的语气却不是这样，他说话时不怒自威，被那双红色眼睛盯住时，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畏惧。

要是普通人坐在这里，恐怕已经开始感到紧张了，但月见里清也不会，他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闻言抿了抿嘴，看上去并不想多言，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导师’和你说了，解药是我，对吗？”

“不过也是，风纪官们查一下就能知道，他所雇佣的佣兵，那张悬赏令，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月见里清也没等赛诺回复，继续说，“我并不认识‘导师’，他知道我，估计也是因为他曾是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的手下。”

赛诺直视着月见里清也，连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没放过，“你说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你曾经跟他交集？”

月见里清也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发愣，似乎不愿提及这事，低声道：“我曾和我哥哥失散过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被那位执行官手下的人抓住，成了他们的实验品。”

“我不清楚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在那些人眼中，人只是实验品而已，没资格知道详情。”月见里清也自嘲的笑了笑，抬眼对上赛诺的视线，“后来我找到机会，从实验室逃了出来，仅此而已。”

“至于‘导师’通过博士的研究发现了什么，”他说摇了摇头，“这我就更无从知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大风纪官大人还想问些什么？”

最好的谎话就是将消息真假参半的告知对方，更何况月见里清也并没有说谎，他只是将世界树修改的历史作为答案，告知给赛诺而已。

在月见里清也提到博士时，赛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柯莱，柯莱小时候因为魔鳞病，同样被博士的手下捉沦为实验品。

柯莱曾说过，自己在逃出实验室时遇到了斯黛拉和她的哥哥，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少年，在他们的帮助下，自己才成功的从第二席的手下逃离。而种种线索证实那个少年就是眼前的月见里清也。

月见里清也的说辞也与柯莱的记忆相吻合。

赛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略微收敛了一些，他又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最后结束了这场问话。

月见里清也推门走出来时，空和派蒙已经先行离开，只剩月见里凪和在大厅里等着他。

但见月见里清也出来，月见里凪和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的目光掠过弟弟，望向一同出来的赛诺，忽然开口问道：“能让我们见一下那位‘导师’吗？”

赛诺盯着两人，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短暂的静默后，他点点头：“二位随我来。”

两人在赛诺的带领下，坐着升降梯来到下一层，从温度判断，这里应该是位于须弥城地下了。

顺着走廊一直向前走，直到行至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

“小吉祥草王大人。”赛诺驻足喊到，显然并不意外纳西妲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