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从塌陷到聚合的时间大概在一分钟内,时间看似还算长,普通人要是在没有工具和帮助的情况下,掉下去很难再爬上来。”鹤见晓凑近投影,看着一直靠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猜测,“受伤的话更不可能。”
月见里清也轻声应着,没否认他的推断,重新垂眸看向面前的笔记,这次他没再纠结上面字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逐字逐句的读着上面的内容。
前几张笔记都在着重讲观察室的一些机关激活方式,以及它们原本的用途,月见里清也和鹤见晓按照上面写的试了试。不出意外,大多数功能都因为年久失修而报废,其中就包含最重要的一项功能——一个类似于广播的通讯装置。
既然最有用的功能无法使用,月见里清也没再浪费时间尝试其他的功能,跳过后面的几页笔记,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根据遗迹留下来刻字记载,实验场所应急开关位于每个空间的东侧墙内,需两人同时操作:一人在内维持“时流稳定装置”,另一人去翻动藏在花坛中的沙漏装置。但操控稳定装置的维持者必须始终保持时间装置的稳定,一旦中断,闸门将失效,内外时差将重新固定。
也就是说,在观察室操控装置损坏的情况下,就必须有一人留在空间内,才能开门。
这种亏本的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只可惜观察室的装置损坏太严重,无法修好,不然……】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水糊住,不知道是书写者不小心滴上的,还是作者自己划掉的。
也就是说,曾经有一个学者来到了这所遗迹,避开了随时会塌陷的地板,打开了通往观察室的道路,凭借着所遗留下来的文本,知晓了遗迹在赤王时代的最初用途。
可为什么在他离开这所遗迹后,这所遗迹在教令院中没有任何资料,在冒险家协会中仍是一所未被人探索之地?
来这里探险的真的是学者吗?
月见里清也重新看向那句“想要救人,就必须有人留下”。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情绪,“又是这种二选一的问题。”
“我总觉得,留下这个笔记的人有些危险。”鹤见晓沉声说,“他看上去并不是再为不能救人而惋惜,而是在可惜这个地方不能使用了。”
鹤见晓迟疑了一下,将后半句“这人留下的方法也不一定可信”给咽了回去。
他和月见里清也一样,并不精通沙漠里的机关和文字,在这方面的知识远不如留下笔记的人,也没资格质疑他。
“鹤见晓,我问你。”月见里清也忽然将纸张扔回桌上,“委托人的要求是什么?”
鹤见晓不知道月见里清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回道:“带着她的父母回去。”
“对啊,带着‘父母’回去。”月见里清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少了一个,还能算‘父母’吗?”
虽然尼可说“变数”对命运的影响并不可控,但在他没有干预过的命运中,这对夫妻靠着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除了缺席了女儿的成长外,几乎没有其他损失。
如果按照笔记作者说的去做,只能救出一人,这才是真正篡改了命运的结局。
也就是说,逃出遗迹的生路远不止笔记作者所说的一条路。
月见里清也尊重世间总会有不圆满的结局,但他并不喜欢这种缺憾,尤其是这件事他已经接手了。
“只是有人曾经教过我一个道理,我觉得还挺实用的。”月见里清也耸了耸肩,“‘一切拦住你前行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你都可以打碎它’。当然,这是我美化后的版本。”
他抬眼看向鹤见晓,“况且,你别忘了,你是个暗探,暗探的工作要求是什么?”
这件事梅瑞狄斯在鹤见晓耳边念叨过很多遍,鹤见晓几乎是脱口而出:“收集足够多的情报,尽可能的为您降低信息差。”
“没错,所以在你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后,剩下的事要怎么处理,这是我要考虑的了。”月见里清也说着整了整手套,从流水中抽出长刀,转身向外走。
他穿过暗门,重新返回第一层空间,在那块会塌陷的石板前站定。
片刻后,月见里清也再次开口,却不是对着鹤见晓说的,“当然,我的解法可能有一点粗暴,不知道对你而言,算不算一份合格的‘答案’。”
尼可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脑中轻轻响起,“就像你说的,解法并不是唯一的,结果正确即可。”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愉快的期待,“而且,为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喜欢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