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带着一个伤员,但卡森并没有拖慢回程的脚步,在鹤见晓的帮助下,两人飞快回到第二层,只要爬上最后的藤蔓,就能逃出这个遗迹。
藤蔓又开始缓缓褪色,鹤见晓率先跃出坑洞,接着转身伸手,抓住卡森的手臂,咬牙向上一提,带着他爬出坑洞。
紧跟在他后面的莉亚上半身刚探出洞口,月见里清也手中的青璃谭毫无征兆地再次颤动,莉亚踩住的藤蔓突然断裂,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滑去。
卡森下意识一扑想抓住妻子的手,然而一道水流比他更快。
月见里清也依然单膝跪在坑边,右手青筋突起,死死稳住颤动的长刀,左手已离开藤蔓,五指虚空一握。
那些即将褪成透明的藤蔓忽然活了过来,藤蔓迅速织成一张网,接住滑落的莉亚,将她稳稳的送了上来。
卡森和鹤见晓迅速上前将莉亚搀扶起来,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月见里清也这才缓缓卸力,直起身,将青璃谭从沙土中拔出来。
几乎褪色至透明的藤蔓失去力量维系,化作清澈的水落下,渗进沙土中。石板再次聚合,像是在表达被长时间压制的不满,石板聚合时带起大量尘土,劈头盖脸向着月见里清也呼来。
月见里清也随意的一挥手,面前的沙土全被水雾裹挟,重新落回地面上,随后看向卡森和莉亚,冲二人礼貌一笑,“二位,欢迎回到‘现在’。”
月见里清也向莉亚和卡森递上自己的冒险之证,以及冒险家协会发布的关于探索遗迹的委托。
“我们的确是受您女儿的委托而来,她喜欢小兔子,连画画都画了许多兔子,目前生活在她的外婆家。”他说着对莉亚一欠身,“抱歉,女士。刚才让您受惊了。”
“不,没关系,我们还要多谢你们救我们出来。”莉亚摆摆手,她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有些发颤,却已经恢复了冷静。
然而惊魂未定的夫妻俩刚缓过来没多久,莉亚偏头看向卡森,突然惊叫一声。
这一嗓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卡森看着月见里清也和鹤见晓盯着自己,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你、你自己看吧。”莉亚飞快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卡森。
卡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也瞠目结舌,惊地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原本只留着棕色的短发,胡茬也剃的干净,整个人十分清爽。然而镜中的自己头发已经长至半长,胡子像是许久没刮过,已经向着络腮胡发展,看上去像是野人一般。
相比之下,莉亚的变化到没有想卡森那么明显,只是原本齐肩的头发长了些许。
“就像我刚才在底下说的那样,这里的时间有问题。”鹤见晓说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怀表,拨开表盖给二人看。
表盘下方还和小巧圆环,前面显示着今日的日期:3月15日。
“3月……我们出门时才12月多……”卡森向莉亚求证。
或许是他这幅普通野人一般的打扮着实辣眼,莉亚看了一会就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尼可的声音再度在月见里清也脑海中响起,“他们身上的‘时间’在加速归位,你最好尽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月见里清也一怔。
一层空间虽然与现实时间同步,但也算做实验场的一部分,他们从第五层回到第一层,穿越了近一百年的时间差,在下面空间损失的时间,都会在这第一层的这个“校准点”被找回。
如果在这一层停留的越久,他们被找回的时间也会越多。卡森和莉亚的容貌变化,就是时间被追回的痕迹。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月见里清也不动声色的走到卡森面前,手上水元素力涌动,“请别动,我给您检查一下伤势。”
同时他垂在一旁的指尖动了动,对鹤见晓比了一个手势。少年立马会意,转身去处理出去的机关。
片刻后,月见里清也收回元素力,“是骨折,不能再拖了。”
他暂时用元素力遏制住伤口恶化的趋势,“先去喀万驿找个可靠的医生,其他的事之后再说吧。”
身上的一些小擦伤用元素力就可以治好,但骨折月见里清也的确是无能为力,加上时间追回的加剧,他们现在身上的任何一个小伤都有可能被时间催化,变得更加棘手。
他借着这个理由,带着几人离开遗迹。
路上,月见里清也脚步稍微慢一点,落后几人一小段距离,“看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你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还有疑惑。”尼可精准的点出了他的想法。
月见里清也扬起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这份委托最后该怎么收场,真正的米娅是没有去冒险家协会发布委托的。”
“有个办法可以解决,”尼可说,“这个魔法源自……不,暂时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她略去那些无关紧要的部分,“简单来说,就是将投影经历的这点事情,编织进米娅本人的认知上,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
以投影影响本体吗……
月见里清也面上不显,心里却对尼可和她背后组织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一个不被提瓦特规则捆束,在世界树影响下保全记忆,甚至可以影响他人记忆,以及研究如何修改命运……
要知道,连与世界树关系最紧密的草神都无法躲避世界树的修改。
这位自称尼可的观测者,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