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

警车转过一个弯，光斑流水般掠过顾泽的眉骨，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顾泽看着小江警官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清屿脑海里又炸开小四兴奋的声音，“丘丘！多好的机会啊！快说你喜欢他！就说‘顾队，其实我一直在想您’，然后扑上去亲他！系统商城现在双十一特惠，我帮你兑个一吻定情道具怎么样？保证让他——”

“闭嘴吧小四。”

江清屿在脑海中连忙制止，“首先，顾队在开车，我不想让他危险驾驶；其次，我如果扑上去也属于骚扰猥亵吧。”

“哎呀丘丘你害羞啦？”小四新装的这个语音系统听起来十分贱兮兮，“顾队问你问题诶！多明显的暗示！根据系统论坛总结出的宿主恋爱数据显示，这种时候就应该——”

“小四。”江清屿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你要么安静，要么去系统论坛自己玩。”

“一、二——”

“好好好我走我走！”小四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我去论坛问宿主见色忘义怎么办，哼，气死你！”

脑海终于恢复清净，江清屿悄悄松了口气，却听见身旁又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了？”顾泽打着方向盘，目光依然看着前方，但嘴角明显上扬，“突然摇头叹气的。”

“没什么。”江清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想到我昨天的实习报告还没写，今天要补两篇。”

顾泽挑了挑眉，“我帮你写，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队，我一个本科生，怎么敢劳动您这个刑警队长帮我写实习报告呢？”

警车驶入市局大院，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熟悉的景象引入眼帘，提着的心稍微落回了一点点。

顾泽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雷厉风行地分配任务：“李姐带一组审于婉兮，老吴带着刘雨晴负责苏芮，陈明远先晾一晾。”

江清屿抱着案卷跟在后面，看见于婉兮被女警带进询问室。

这位平日里精致到脚后跟的贵妇人，在警局待了三四个小时后终于显出了几分疲态。她昂贵的不知名材质外套出现了褶皱，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松散了几缕。

当顾泽和李姐推门而入时，于婉兮正用戴着手铐的手轻轻整理鬓角的碎发。

金属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闻声抬头，目光在顾泽和江清屿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做记录的青年身上。

“警官。”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你。”

“三年前警校毕业典礼上，你作为优秀学员代表发言。”

江清屿不为所动。

顾泽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于女士好记性，不过我们要聊的不是这个。”

于婉兮微微一笑，腕间的镣铐随着她交叠双手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向江清屿的眼神意味深长：“我只是突然好奇，当年陈明远有没有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询问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江清屿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